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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圣暫且收回手:說罷。
虛云如釋重負坐下。
他本來全權掌控這里,自從書圣、棋鬼、琴仙先后到來,局面已不再受他控制。
冼劍塵的劍氣依然懸在殿頂外,直呼其名便劈下雷光,約等于天下最強四人齊聚華微宗。
這種感覺實在令人憋悶。尤其是在他突破化神不成,暗傷未痊愈的時候。
院長上前,本欲開口,思量后傳音道:紫云觀傳來消息,棋鬼今夜與一位年輕弟子對弈,已覓得心儀傳人。請您明日辰時,前往摘星臺一敘。
書圣面色微微一變,宋潛機被發現了?
不可能。從未聽說宋潛機會下棋,他沒有報名棋試,更沒有跟紫云觀的人打過交道,他連見棋鬼的機會都沒有。
而且今年棋試,有一位小門派天才異軍突起,名李二狗,被稱為李次犬,約莫是他。
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必再費心思布疑陣。
紀辰這小子有陣法天賦,他本不想讓棋鬼發現,但只要對方不與他爭宋潛機
明天帶紀辰一起去,就算添頭,白送他啦!
書圣欣喜地想,到底是老夫氣運更好,更得天道眷顧。
眾人都極好奇,不知院長說了什么,竟讓書圣喜形于色。
只見書圣笑道:
我輩符師奮勇爭先,說得不錯。你們心有不服,老夫很能理解。既然如此,明日辰時二刻,前來摘星臺看點東西。華微宗內,任何修習書道的年輕人都可以來看,也不妨比試一番,誰若覺得自己能寫得更好,老夫便收他為徒!
他決定明天見過棋鬼后,拿出宋潛機寫的奸商養氣符,再當眾宣布,他要將傳承交給宋潛機。
如此方能揚眉吐氣。
趙霂與衛湛陽被喜悅沖昏頭腦,哪還顧得上傻子般的紀辰,齊聲拜謝道:多謝圣人!
眾人猶驚疑,不敢置信:
原來書圣真要收徒了!
這消息傳出去,得去多少人?
書圣請大家看什么,聽著像早有準備。
虛云面色陰沉。
摘星臺地勢極高,登高望遠,可一覽華微全貌,是地位的象征。
棋鬼要帶弟子上去觀棋試,他假作歡迎,解開禁制。
但明早所有人一擁而上,一群無名后輩也來,成何體統?
忍耐,忍字頭上一把刀。虛云勸自己,登聞雅會終于要結束了。
等明天一過,華微宗還是他的華微宗。
眾人心思各異。
紀光愣在一旁,恨恨地盯著紀辰。
卻見紀辰喜滋滋起身,旁若無人的自斟自飲起來:
好酒、好酒!
舉杯邀月,無人對飲,他忽然想到宋潛機。
不知宋兄此時身在何地,喝了他的果酒可還滿意?
他收藏了許多好酒,下次見面,必請宋兄喝個痛快!
冷月孤寂,夜風吹來遙遠的獸吼聲和水聲。
火把、燈籠、聚光符,將山林照得異常明亮,也照亮每張年輕的面容。
有人神色緊張,有人在微微顫抖,但沒有人退后一步。
宋潛機向前一步,里外三層的陣勢便動一步。
趙虞平進退兩難。
他從不知道,一群修為低微的底層修士竟能如此團結,并因團結而擁有巨大威懾力。
抓幾個小弟子示威,殺一儆百?只怕更惹眾怒,立刻要打殺起來。
不如擒賊先擒王,只要擒下宋潛機,所有外門弟子投鼠忌器,哪個還敢妄動。
他向身后使了個眼色。
趙太極手下六位親信隨他同來,若無趙太極撐腰,他今夜也不敢來此。
且慢!一聲嬌叱如驚雷。
一道紅影仿佛憑空顯形,攔在他身前。
趙虞平嚇了一跳,急忙退后兩步??辞鍋砣耍樕蛔?。
執事們和執法堂眾人惶然,下意識收了法器。
來者竟是陳紅燭。
徐看山小聲笑道:宋師兄,怎么樣?多虧我反應快,先發傳訊符通知了大小姐!
丘大成:嘿,宋師兄別聽他的,這法子是我先想到的!下次先帶我賭!
宋潛機忍俊不禁。
陳紅燭問道:你想干什么?
緝拿造反弟子!趙虞平理直氣壯,外門弟子夜闖摘星臺,違反門規,卻不思悔改。
陳紅燭看了他片刻,直看得他心中發毛,才開口道:
你帶人動手,殺的血流成河,其他門派若知曉,必譴責華微宗失道。你置華微宗聲威于何處?讓路吧,此事由我料理。
趙虞平向她恭敬行禮,口中卻道:這是掌門真人的意思,還是大小姐您的意思?
陳紅燭揚手,高聲喝道:華微真令在此,見令如見掌門,還不速速退下!
令牌金光燦然,熠熠生輝。
既可華微宗內自由來去,也可號令三堂。
宋潛機無語,又公器私用。
趙虞平猶不甘心,深深看了一眼宋潛機。
然今夜情勢至此,無可奈何。
是!
他們如何來,便如何走。潮水般退去,不留痕跡。
眾外門弟子長舒一口氣,彼此對視,忽朗聲大笑。
聲震山林,鳥雀驚飛。
宋潛機被孟河澤攙扶著回到宋院。
今夜好險,幸好有驚無險。孟河澤笑道。
宋潛機搖頭:不險。
師兄說不險,那便不險。孟河澤道,師兄醉了,快休息吧!明日我再來為師兄煮面。
宋潛機點頭,忽對門外喊:進來。
孟河澤回頭。
原來陳紅燭一直跟在他們身后。
孟河澤見兩人似乎有話要說,又感謝她今夜解圍,因而對她笑笑,直徑退走。
陳紅燭卻沒有笑。
她臉上驕縱之色一掃而空,表情沉重。
夜深露重,滿園花草在月光下舒展身形。
仿佛夜風吹進這座小院,也變得溫和起來。
陳紅燭站在花架下,望著躺椅上自在的宋潛機。
他好像永遠都很自在。
他有那般能耐,本該是個很復雜的人,卻偏偏過得很簡單,且容易滿足。
今夜鬧這一出,華微宗再留不得你了。她聽見自己聲音微澀。
宋潛機微笑:我本就是要下山。你忘了嗎?
陳紅燭一怔。
愣愣看著他,好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她目光漸漸冰冷:
你早就算到今日,才策反所有外門弟子,讓他們跟宗門造反作對?
宋潛機不說話。
這些人并非天生就該給宗門打工,談何造反一說。
陳紅燭只當他默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