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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獸為混沌,立刻放棄抵擋戰斗,速速遠離平原。
速速遠離平原
聲音回蕩不休。
是血河前輩的聲音,有救了!
聽前輩的,我們走!
經過殺蛟之戰的修士,毫不猶豫依言而行,各展手段飛速遠遁。
宋潛機貼上擴聲符,并不是為讓眾人合力戰斗,而是為讓人快速撤離,留出大片平原空地。
受無相自爆影響,他法袍碎裂,發髻散開。
眾人望天,只見一道人影凌空,迎向兇獸。
他的身形在颶風中更顯渺小,僅有兇獸一只眼睛大小。
但他渾然不懼,墨發飛揚,如神魔降世。
來不及退走的一批散修被颶風卷在半空,無力抵抗,不受控制地飛向獸口。
吾命休矣!
這種死法,死得不明不白,實在太窩囊!
絕望念頭剛閃過,忽聽兇獸慘呼一聲,閉上血口,振翅轉向而去。
一只匣子狠狠砸中它最脆弱的鼻尖,一擊即離,飛速回到來者手中。
眾散修獸口脫險,勉強看清來人面容。
這前輩好眼熟,不對,這不是宋尋嗎!
確實是宋尋!
只見一顆小石子,從宋潯手中開啟的寶匣中飛出。
極其強大的氣息流瀉而出,空間對撞引發劇烈的罡風亂流。
石塊飛速變大,地面眾人瞇眼才看清,原來飛出的不是石子,是一座小山。
山上云煙繚繞、山中蔥郁花草、懸泉飛瀑,皆歷歷在目。
山形迎風暴漲,直直壓向兇獸!
兇獸被激怒,揮出一爪,如閃電撕裂夜幕。
它身形龐大,高山更大。它兇惡怒吼,山來勢更兇。
如此霸道威嚴、震撼人心的神通手段,年輕修士只在傳說中聽過,皆是第一次親眼看見。
有宗門弟子叫道:匣內畫春山!他是宋潛機!
是宋師兄!孟河澤激動道。
千渠弟子仰頭望天,激動不已,熱血上涌。
咱們去幫師兄!紀辰急道。
忽聽一道熟悉聲音響起:畫春山未被宋潛機煉化,難分敵我,別上去添亂!
你紀辰不滿,回頭卻見一位熟人。
漠北隊伍正在距離他們不遠處。
領頭的衛真鈺臉色極差,似受火焰炙烤,正在忍耐痛苦。
他望著天空,眸中映出巨大的畫春山、兇獸和渺小人影,眼底隱有火光閃爍。
無相自爆后,宋潛機毫不猶豫地動用畫春山,他心知若是多思索拖延半分,地宮必血流成河。
畫春山一出,他的真實身份也必然暴露。
但他已沒有更好的選擇。
與其受無相要挾,與虎謀皮,他寧愿冒其他風險。
轟
畫春山強壓混沌,萬鈞之力砸向平原中央,生生砸出一只深坑。
混沌被鎮壓山下,四翅六足動作艱難,被逼得發狂,張口一聲怒吼。
畫春山根基不穩,劇烈搖晃,山石滾落,塵土飛濺。
方圓二十里煙塵彌漫。
修為稍低的修士捂住耳朵,面色痛苦。
宋潛機站在畫春山之巔,心往下沉。不愧是陪血河老祖縱橫天下的坐騎,一座畫春山竟鎮不住它。
如果任由它這般狂吼,不用半盞茶,這座山恐怕就要被震塌。
兇獸與瑞獸不同,前者只臣服強者。若不能將它打服,只會被它吞吃。
宋潛機當即召出七絕琴,盤膝而坐,一掃琴弦。
錚!錚!錚!
七弦銀光暴漲,如明月懸空。
琴音流瀉,如三聲劍鳴,殺機四起!
七絕琴乃音道至寶,更是一位至強者的心血凝結。
琴音飛速傳遍地宮,蓋過獸吼聲。
曲子并不快,似從遠古遙遙傳來,悠揚如一場雪。
下雪了!有人喊道。
子夜文殊望天,一點涼意落在他眉心。
月亮被陰云遮蔽,春風變得寒冷。
夜空飄下柳絮般的銀芒,眾人愣怔著,任由片片雪花飛落身上。
琴音渺渺,似有似無,幾不可聞卻牽人心神。
大音希聲。
琴聲竟可感召天地,使春日飛雪!
仙音門中有人怔怔道:這是風雪入陣曲,可是好不一樣。
妙煙如遭雷擊,望著畫春山方向,好像什么也聽不見。
宋潛機獨坐山巔,閉目撫琴,看似孤高瀟灑,其中兇險萬分。
他畢竟不是音修,沒有扎實的音道功底。強行催發七絕琴到極致,與蘊含威壓的獸吼爭鳴,一時氣血翻涌難以抑制。
一曲過半,混沌受琴音壓制,畫春山晃動減緩。
宋潛機咽下喉中鮮血,咬牙彈完,直到山中動靜徹底平息。
琴弦銀芒黯淡,不復光彩。
琴已傷了,看來不只要去紫云觀青崖,仙音門也得走一遭。
宋潛機念頭閃過,收起七絕琴,順山體縫隙,走近漆黑的山腹。
混沌趴在地上,氣息虛弱而狂暴。
它久餓乍醒,牙縫還沒填,就遭到世間最強兩件至寶的接連鎮壓。
它憤怒而疑惑,明明這個人族修士身上氣息溫和,猶如大地和清泉,完全不像上一個封印他的人那般暴戾,為何卻有如此恐怖的手段。
混沌喘著氣,眼底閃爍饑餓兇光,腹中發出一聲聲嗡鳴。
吃了這個人!不吐骨頭!
它用兇獸的語言大罵來人、高聲喊餓,忽聽見那個恐怖的人嘆氣:
就算你真的很餓,也不能什么都吃啊。你是上古獸物,只有吃同時代的食物,能填飽你的肚子。
此人居然聽得懂上古獸語?
一滴涼水滴在它吐露的舌尖上。
不,不是涼水,好甜。怎么會有這么甘甜的東西。
比精魅的血還要甜一百倍。混沌竭力張開嘴,伸出舌頭,貪婪吞咽。
甘甜清泉流進腹中,化為暖流,緩解永遠填不滿的空虛。
宋潛機從紫府召出凈瓶,不死泉飛出瓶口,劃過一道弧線,徐徐注入混沌口中。
混沌眸中兇光漸散。
你叫什么名字?宋潛機收起不死泉。
這是他最隱秘的底牌,若不是在深不見底、難以窺探的畫春山山腹中,他絕不會輕易將凈瓶取出體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