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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自己的健忘拍了拍額頭,無奈地笑:“那你這次是請了年假回來的?”
裴可輕輕“嗯”了一聲。
“什么時候回去?”
“后天。”
秦煥冬笑了:“那能見你一面,還挺榮幸的。”
他說完這句話,就看到裴可垂下雙眼,嘴角抿起了一個淺淡的弧度——她高中時也時常如此,一旦聊至無話,就會像這樣笑笑,然后繼續沉靜地當一名傾聽者。
她的反應又讓秦煥冬無措起來。他用指節蹭了蹭鼻尖,余光瞥見了手邊的啤酒瓶,抓救命稻草般地握住了瓶頸,將啤酒注滿了兩個紙杯。
“你酒量怎么樣?”
碰杯的時候,秦煥冬順理成章地續上了話題。
“一般。大概喝個一瓶半就有感覺了……不過沒真正喝醉過。”她灌了一口啤酒,放下紙杯,“你呢?”
“不錯的。”秦煥冬一口干完了一杯,笑出些吊兒郎當的得意,“我高中的時候就要陪我爸跑飯局了。”
他提到父親,心臟突然一緊,細微的難過就被擰了出來。好在還來不及泛濫成災,就被她一句調侃打斷了:“富人的孩子早當家?”
秦煥冬頓時啼笑皆非。
她的打趣讓他放松了些。秦煥冬靜靜望著她,又忍不住開始猜測,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這些年來的遭遇。
他想著想著,就沉默下來,望著碗中剩余的湯菜都意興闌珊,無意識地用筷尖撥弄起來。
“吃不下了?”
秦煥冬聽到她問話,一下子就停住了筷子。他靜默片刻,長舒了一口氣:“……有點吧。”
“怎么吃得比我還少?”裴可笑了笑,隨后看似不經意地關心了一句,“最近是不是很忙?……還是多吃點吧,你人都瘦脫相了。”
秦煥冬不由苦笑。
他也知道,在父親生命中的最后半年里,隔三差五的夜間陪護已經熬空了他的精神,昔日還算健碩的體格,確實早已瘦出了骨相。
但他不愿在裴可面前露怯,就故作輕松地笑笑:“還好,都結束了,終于能休息會兒了。”
“所以之前在忙什么?”
她一邊問著,一邊又往紙杯中滿上了酒。
秦煥冬接過杯子端在手里,無聲地望著液面邊緣的白沫。
氣泡一個接一個無聲地破裂了,液面逐漸趨于平靜。
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輕地嘆了出來:“我爸的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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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顯然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什么時候的事?”
“上個禮拜天。”
秦煥冬說著又端起酒杯開始猛灌。
他需要吞咽的動作來幫助他克制情緒。
等到他放下那個被他捏到微微變形的紙杯,裴可的手就覆蓋上了他的手背,輕輕地拍了兩下。
秦煥冬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長久的低潮讓他的情緒異常敏感,外界一丁點兒的善意都足以讓他感恩戴德——
更何況這份善意來自于他愛了八年的人。
他突然更想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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