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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妮往前迎了兩步,周明洪把孩子放下,小男孩撒腿便往吳妮面前跑。跑到吳妮面前,吳妮一把揪住他的肩膀,在他背上狠打了兩下:“以后還瞎不瞎跑了?你要是不見了,我怎么向你爸媽交代?你把我急死了你。”
小男孩被打得疼也不出聲,乖乖應(yīng)了句:“小姑媽,我以后不瞎跑了。”
吳妮這才吐了口氣,直起身子看向柳成林:“謝謝你,三哥哥。”每次都是,只要有他在,沒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她永遠(yuǎn)都不需要有擔(dān)心。
“不要謝我,謝二哥。”柳成林被周明洪那一番說教之后,這會兒臉上全是正經(jīng)嚴(yán)肅的表情。
吳妮看柳成林這樣,又把目光轉(zhuǎn)向周明洪:“謝謝你,周大哥。”
“小事情,這天也不早了,你怎么回去?”周明洪看著她。
這會兒傅英和傅寧在里面聽了動靜,也出了院子,身后還跟著傅英家的兒子。到了跟前,就見吳妮看著柳成林說:“三哥哥,我不敢走夜路,你能把我送回去嗎?”
柳成林的目光越過吳妮看了傅寧一眼,然后又把目光落到吳妮臉上,開口道:“吳妮,有些話我要跟你說明白。”
吳妮看柳成林這樣就覺得不是什么好話,但還是壓著喉嚨里的干意,啞聲道:“三哥哥,你有什么話要跟我說?能不能邊走邊說?這天眼見著就要黑了。”
“不用了,就當(dāng)著大家伙的面說吧。我不是你三哥哥,你叫我柳成林也好柳三哥也罷,都隨便你。我是跟你在一起玩了四年,但在我看來,那就是玩了四年,是玩沒錯!”柳成林盯著吳妮,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道:“我沒有喜歡過你,對你的感情頂多也就是哥哥對妹妹的那種。我現(xiàn)在成家了,我愛阿寧,想跟她在一起過日子。我甚至渴望被她管著,時刻都會擔(dān)心她的安全,也害怕她會不開心……”
“夠了!”吳妮突然捂住耳朵吼了一聲,震斷了柳成林的話。眼淚瞬間爬了一臉,一滴滴很慢地落到下巴處,斷線落下去,然后便聽得吳妮低語道:“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不喜歡被人管著被人膩著,你只喜歡跟嚴(yán)青哥哥和佑志哥哥整天膩在一起……”
“傻姑娘,那是因為沒遇到真的想去呵護,想安安心心在一起過日子的人啊。”旁邊傅英看著她,“語重心長”解釋道。
吳妮吸了吸鼻子,半天放下手,胡亂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看向柳成林道:“分手的時候你跟我說,即便不在一起了,我有事也可以找你。就算不能做你的妻子,但也還是你的妹妹。那些話,也都是騙我的么?”
吳妮說這些話的時候柳成林心底就冒出一片冰涼,他別的不怕就怕傅寧心里有疙瘩。自己還沒說話,傅英又“語重心長”解釋道:“好妹妹,你傻不傻啊?男人要跟你分手,話當(dāng)然要說得好聽,把責(zé)任推出去嘛,免得被別人罵薄情沒人性。柳成林他又是重情義的,最怕人說不是,當(dāng)然也使點招讓人覺得他還是重情義的。”
周明洪在旁邊扶了一下額,他這媳婦可真是壞到家了,難怪自己一直在家翻不了身。
吳妮聽了這話卻只是吸了吸鼻子,不去跟傅英理論,而是繼續(xù)看著柳成林:“三哥哥,我想要聽你說。”
柳成林這會兒心神穩(wěn)多了,眼神也是無比堅毅,看著吳妮道:“你說得沒錯,是騙你的。你想想,我跟你在一起四年,基本都沒怎么碰過你,怎么會是真的喜歡你?當(dāng)初你要做我女朋友,覺得跟我在一起威風(fēng),我婉拒你沒聽懂,所以稀里糊涂在一起了。分手時候的那些話也是托詞,我以為你能聽得懂,沒想到你還是當(dāng)真了。如果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即便有再大的困難,我也會想辦法解決掉,你以為你了解我的性格。”
話說到最后,吳妮心底凍成了一片冰地,她臉上的眼淚還是不住往下掉。即便是當(dāng)初分手,她也從來沒這么絕望過。她一直以為柳成林是她的,不管跟哪個女人在一起,結(jié)婚亦或生孩子,心都是她的,他們才是最親近的人。
至此,吳妮沒再說什么話,拉著自己的侄子呆呆地動開了步子走,臉上流滿了眼淚也不管。幾個人站在原地看著她,傅英像是沒事人一樣,開口道:“她不是不敢走夜路么?”
“隨她去吧。”周明洪說了這么一句,手往身后一背進了院子。
“爸爸,我快餓死了,快吃飯。”傅英兒子跟著周明洪后面,屁顛屁顛跑進去。傅英見兩人進去,自己忙跟進去盛飯,只留下柳成林和傅寧兩人。
兩人互視一下,傅寧也沒說話,轉(zhuǎn)身就往院子里去。柳成林手快一把拉住她,“媳婦兒,你不要生氣。”
“免費看了一出虐心悲情好戲,氣什么?”傅寧甩開柳成林的手,直往傅英家灶房里去了。
☆、第031章
柳成林看著傅寧漸遠(yuǎn)最后消失在門框里的背影,兩條眉毛一耷拉,心底生出一種極度無力的感覺。如果可以,他也想他的生命里沒有過其他的女人。可是已經(jīng)有了,時間又不能倒回,他改變不了便只能彌補。
柳成林在外面呆立了半天也沒人來叫他,只好自己沒甚滋味地往灶房里去。進了灶房坐下,傅英把盛好飯的碗往他面前一放,“趕緊吃,吃完趕緊回家去,我們可不留你們過夜。”
“留著過一夜怎么了?”傅寧端著碗,看向傅英。
“有什么話,回家進了屋慢慢說啊。該跪搓衣板的也別舍不得讓跪,家里沒有搓衣板把我家的拿回去用也成。”周明洪一邊夾菜一邊說得十分正經(jīng)。
柳成林默默看了傅寧一眼,傅寧吃著飯,扯開話題道:“二姐你也對二哥好一些,怎么跪搓衣板的事都知道。”
“阿寧你是沒看到,我對你二哥可好了,誰跟你說我對他不好的?”傅英看著傅寧,認(rèn)真說。
周明洪看向傅英,“嗯,好,好得很呢,就差沒上燒火棍了。你那暴脾氣,要不是我誰受得了你?該改改的。”
“我脾氣暴怎么了?沒給你吃還是沒給你穿,什么沒給你伺候好好的?還不能讓我發(fā)發(fā)脾氣了?”傅英瞪著眼睛盯著周明洪,一臉“你再敢有異議我打爆你的頭”的威脅表情。
“是是是,你脾氣暴得有理有據(jù),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吃飯吃飯。”周明洪好漢不吃眼前虧,忙把話題轉(zhuǎn)開。
傅寧看兩人這么斗嘴,便只悶了笑,低頭吃飯。就傅英的脾氣來說,如果她不是遇到了周明洪,而是遇到個但凡脾氣有點急的,那都不可想象,必得是你死我活的。
而柳成林因為在家吃過了,不是很餓。他一邊心不在焉地刨著飯,一邊一直偷偷看傅寧,注意她的每一個動作表情。這么關(guān)鍵的時刻,他不能有一分一毫的掉以輕心,必須要爭取一切機會挽回自己媳婦的心。
這樣吃完飯,兩人一起回家,并肩而行,柳成林也不敢貿(mào)然去拉傅寧的手。傅寧一直不說話,他便也不知道該從哪句話說起,就怕說不對了話火上澆油。
于是,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只是有路過認(rèn)識的人,兩人便都會笑著打聲招呼。
到了家里,傅寧也還是忙自己,柳成林跟在他身后,像是個討好的乖巧小媳婦一樣,又是搬板凳又是給開門,又是兌熱水又幫倒水,遞毛巾遞肥皂,服務(wù)十分到位,毫無一句微詞。
等最后上了床,傅寧找了本書來看,他就殷勤地把燈掌到旁邊桌上,然后伸出一只胳膊讓她靠。
傅寧看了他一眼,便靠到他肩上,凝神看自己的書。她翻著書頁的時候,柳成林眼睛也在上面瞄。看了兩頁,柳成林突然開口道:“就這里就這里,下面就是桃園三結(jié)義了。”
傅寧也不看他,淡淡出聲道:“誰允許你開口說話了?”
柳成林把唇一咬,悶聲不再說話,只看著傅寧看書。把媳婦弄不高興了,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傅寧看了一陣看困了,抬手看了下表將近十點半,便收了書說:“柳成林,我要睡了,把燈吹了吧。”
“是。”柳成林應(yīng)了聲,便伸頭過去吹了燈,躺下又把胳膊伸過去給傅寧枕著。傅寧也不客氣,枕了他的胳膊,背對著他便閉上眼睡覺。
柳成林抬起另一只手,放到她的胳膊上,輕點了兩下,在她身后小聲問:“我可以抱著你睡嗎?”
“不可以。”傅寧回。
“哦……”柳成林只好把自己放在她胳膊上的手收回來,老老實實躺著。
柳成林也是白天干活累,沒一會就睡著了過去。次日一早天麻麻亮的時候醒過來,他悄悄從傅寧頭下抽了胳膊,又悄悄起身去洗漱。洗漱完了吃點趙蘭花早起做的飯,便往窯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