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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幾乎是在潛意識里突然蹦出來襲擊她的主意識,還沒反應(yīng)過來,她的大腦已經(jīng)加載出了那張似乎有些久違的臉孔。
“已秋。”
迷瞪之際,陳已秋神志回籠。
她看向眼前的男人,剛才呼喚她的人正是于梓然。
只不過現(xiàn)在眼前的人與兩小時前在鐘樓前對她袒露愛意的人不同,他充滿質(zhì)疑的眼神讓她有些害怕,陌生得讓她心慌。
“我當(dāng)然是信你的。” 陳已秋艱難地吞了口唾沫,“這花我不收,我就......”
“扔掉。”
話音一落,在場的不止陳已秋,所有聽到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什、什么?” 陳已秋話一出口連聲音都在顫抖。
雖身為旁觀者,唐嘉懋也有點看不下去了,她正想出聲幫忙,然而還有人比她更按耐不住。
“這位先生,你不覺得你過分了嗎?”
與形象不符的本人,正皺著眉頭發(fā)聲質(zhì)問。
于梓然本來就看元滕不順眼了,這下更是把火藥填充,對準(zhǔn)敵人開炮。
“我不覺得啊。” 于梓然嘴角一勾,松開了擒住陳已秋的手,“我覺得我做的事情還挺合理的,倒是你,你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問題?”
銀框眼鏡下的雙眼瞇著,元滕收起花,抬手推了下鏡框,“我不清楚你的意思。”
“我說了我是她對象吧?” 于梓然慢悠悠地向前兩步,瞬間就有股威懾力直襲元滕,“你也沒戴助聽器啊,怎么聽不懂我說的話,還執(zhí)意給有對象的人送花呢?我也不太清楚,你分析一下,這種行為算不算挑釁啊?”
元滕沒應(yīng)付過這種局面,即便他強裝鎮(zhèn)定,抽搐的眼角還是暴露了他的心虛與慌亂。
“那你說你是已秋的對象我就一定要相信嗎?!”
唐嘉懋震驚得張大嘴,不敢相信自己到底聽到了什么。
這還是以前那克己守禮的元滕嗎?
內(nèi)心的猛獸沖破牢籠,字字?jǐn)S地有聲。于梓然挑起眉毛,嘴邊笑意愈發(fā)深邃。
陳已秋站在原地,看著前面兩個面對而立的男人只能干著急。
“哎哎哎,這其中一定有什么誤會!” 唐嘉懋決定奉獻(xiàn)自己,充當(dāng)這個和事佬的角色,她繞過圓桌上前扯過元滕的衣角,“我們坐下來,捋一捋,萬事好商量,切勿傷感情!”
或許是壓抑太久,或許是受刺激,或許是理智出逃,元滕再次把搭好的階梯一腳踹倒,選擇了破罐子破摔。
“在你之前有個人和我說過,‘她是個敏感的人,太容易把別人放在心上。
要是你沒打算陪她走到底,我勸你從現(xiàn)在開始,就別往她身邊靠’。” 元滕一口氣說完,仿佛被氣到,又仿佛從什么回憶里提取了勇氣,他拔高了音量,眼神變得堅定,“我反省了,是我一直以來扭捏的性格,才沒辦法堂堂正正地站在已秋身邊。”
話音頓住,元滕的視線落在于梓然身后的人身上。
“我現(xiàn)在鼓起勇氣表態(tài),雖然遲了,但我還是想爭取。”
于梓然氣得額頭都爆出了青筋,他咬牙切齒,狠狠瞪著元滕,“你現(xiàn)在就是把我的話當(dāng)屁放!”
“錯了,我根本沒把你放在眼里!” 元滕也氣勢洶洶地瞪回去。
見倆人似乎下一秒真的要干起架來,唐嘉懋趕緊擋在倆人中間,探頭沖陳已秋喊:“你愣著干嘛,快過來把你對象帶走啊!”
剛經(jīng)歷一場暴風(fēng)雨的陳已秋回過神,大步走前去。
唐嘉懋嘆氣,轉(zhuǎn)頭推搡著元滕的肩膀,“走走走,你跟我走,你這么一鬧這場可以散了!”
“等一下!”
唐嘉懋一回頭,見陳已秋正站在她身后,她眉頭緊鎖,表情嚴(yán)肅,可眉眼間卻是透著焦急,仿佛回到了高叁那年迫切解出最后一道高數(shù)題的焦灼和渴望。
“元滕,你剛才說的那個人,是誰?” 她盯著元滕的雙眼,小心翼翼地問。
于梓然看著步伐倉促的女人走來,眼里卻完全沒有他,而是徑自走向元滕,這讓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正打算開口叫她過來,卻聽到了剛才那無關(guān)緊要的問題的答案。
“是你的表哥。” 元滕補充道:“上次巧遇你們吃飯的時候,他經(jīng)過我身邊對我說的。”
陳已秋心里咯噔一下,全身血液流動的速度好似都剎那間變得緩慢。
封塵的記憶被轉(zhuǎn)開,回溯到了大半年前。
那時候的她和常予盛同居,一起出外吃飯的時候恰好遇到元滕。而她一直纏著常予盛告訴她到底對元滕說了什么才會導(dǎo)致人家臉色突變,常予盛卻一直避而不談。
如今,謎底在這里揭曉。
她的大表哥,原來一直都沒變。
大表哥。
大表哥......
我笑著叫你表哥,心里卻叫了你千遍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