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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 那頭沉寂了幾秒后嗓音開始變得破碎,“又來又來又來!又來這種樣子!又說這種話!在一起你說了算,分手又你說了算!我他媽同意過了嗎?你問過我同意了嗎!?”
“......” 陳已秋緊緊攥著手機,透明手機殼幾乎嵌進掌心肉里,印出紅痕,“如果怪我能讓你好受點,你就那樣做吧......”
“呵...我真......你到底愛沒愛過我?” 于梓然咄咄逼人的語氣從電話里傳來,壓得她喘不過氣,“我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聽,我只想知道,你和我分手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
陳已秋掀起眼皮,從陽臺的視野望出去,對面是一片小樹林,下方的柏油路上停著幾輛電瓶車。隔壁陽臺有人在晾衣服,“撲簌撲簌”的聲量很大,晾衣的人似乎要把衣服甩得一滴水都不留。
這些稀松平常不過的事情在此刻都與她格格不入。
“我得要知道你是為什么該死的理由和我分手!”
陳已秋沉默著,喉嚨猶如被魚刺卡著,往下咽就生疼。
“是我逼著你和我結(jié)婚逼得緊,” 于梓然停頓,中間沉寂的幾秒仿佛掀起了一場臺風,陳已秋身處臺風眼,狂風刮得她幾乎要支離破碎,“還是你和你那大表哥纏得緊著?”
咚————
有一塊大石頭從心里極高的一處跌落,直直地往下墜,終于到底,砸落的卻是在一面死寂的海上,連回音都被黑暗吞噬。
緊繃已久的琴弦,終于在這一刻,徹底斷裂。
——
明亮簡潔的辦公室里,案桌上的草稿紙堆得雜亂,毫無排序。
身著灰色亞麻棉衫的男人正倚著辦公椅,神情認真地盯著桌上的稿紙,秀氣的手指握著中性水筆在紙上洋洋灑灑落下筆跡。
幾條交錯的箭頭將不同模塊串聯(lián)在一起,邊緣密密麻麻寫著推演過程,原本整潔的白紙早已被他圈改得面目全非。
他的眉頭緊皺,眼神犀利,曲面落地窗外他人的八卦視線直透進辦公室內(nèi)。
上回被揍得上診所打石膏的舒易抱著手臂,浪到戴金絲眼鏡男人的面前,半個屁股往人桌上一坐,小眼神就開始往屋里瞟。
“我總覺得老大今天不太對。”
梯仔用中指推了下鏡框,面無表情地抬起頭看他,“你擋到我了。”
“不是,你沒覺得不對勁嗎?” 舒易仿佛耳朵也打上了石膏,充耳不聞,自顧自說:“從早上開始他就一個字也不說,呆在他的辦公室大半天,中午飯也不和我們一起吃。”
“有古怪。” 舒易自信總結(jié)。
“你欠的錢還清了沒?” 梯仔依舊面無表情,沒有血色的薄唇翕動,吐出薄情的話,“常總替你還的錢,挨的揍你準備什么時候還?”
“誒呀,你這話說得。” 舒易看他,嘗試苦口婆心地解釋,“跟你說了幾萬遍,我那不是欠錢,我是被人陷害背了鍋。謠言就是你這樣的人傳出來的!”
“我不想知道過程。” 梯仔收回視線,雙手重新放到機械鍵盤上,“我是結(jié)果導(dǎo)向者。最終呈現(xiàn)在我眼前的是什么,我只看那個。”
“行行行。” 舒易投降般站起身,后退了兩步,“真拿你沒轍。”
他也不惱,因為他一向知道梯仔的性格就是如此。
心直口快沒心眼的家伙。
只不過另一個人就不同了。
舒易扭頭望進辦公室里仍在紙上寫寫畫畫的男人,輕吐了口氣。
里面的男人比誰都諱莫如深,喜怒不形。
他的算計和隱忍藏在暗處,按兵不動,時刻等待著一擊必殺的時機。
舒易活動活動手腕,最后看了眼常予盛選擇轉(zhuǎn)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今天這樣的狀態(tài),他在五年前也見到過。
——
“你別扯上他。” 陳已秋咬著唇,眉頭緊皺著。
她的聲線隱隱顫抖,擔心的語氣分不清是因為心底最深處的秘密被揭露了或是常予盛受到傷害。
無論是哪種,于梓然都氣得七竅生煙。
“呵。好一個別扯上他。”即便隔著冰冷的電子產(chǎn)品,陳已秋都能感覺到對面的人在冷笑,那張臉上兇狠的眼神仿佛就在她跟前凝視著她,“你現(xiàn)在是連演都不演了?”
“......算我錯了。就歸咎于我行嗎?” 陳已秋妥協(xié),用著近乎乞求的語氣,“別怪無關(guān)緊要的人,你生氣的對象是我不是嗎?是我招惹的你,冤有頭債有主,你想怎么折磨我我都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