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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褲子就不用了。”他走到燒烤爐旁,從手上取下一枚戒指丟進(jìn)炭火中,等了許久,再用火鉗鉗住取出,走到盧歲身旁。
我動了動眉梢,心下有點(diǎn)不妙的感覺。
“你想干嘛?”鄭解元顯然和我同樣有這種感覺,剛要動,被先前按住我的那兩個保鏢一邊一個,依樣畫葫蘆地按住。
“你給我留了一道疤,我也給你留一道疤。這樣就算扯平了?!笔⒒疸Q交到盧歲手里,示意他上前,“反正你身上這么多煙疤,應(yīng)該很習(xí)慣被燙了吧?!?
盧歲顫抖著手,一臉為難。
“我,我不行啊施先生,您……您別讓我做這個……”
是了,這才對味,剛剛是我天真了。施皓怎么可能這么簡單就放過我?我當(dāng)著眾人的面在他臉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傷疤,他必定也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
“盧歲,你敢!你敢燙我就弄死你我!”鄭解元上半身被制,下半身努力地夠著盧歲,兩只腳徒勞地在空中亂踹。
“快點(diǎn)。”施皓催促。
在場的幾人里,最不能得罪的是誰,盧歲心里清楚得很。
“桑少,你別怪我?!彼麘?zhàn)戰(zhàn)兢兢朝我走過來。
我下意識后退一步。
雖說來這里的目的就是為了了結(jié)跟施皓間的恩怨,但就這樣讓我放棄抵抗束手就擒,我又過不了心里那關(guān)。
我桑念就算跌進(jìn)泥里,爬不起來了,也輪不到盧歲這種跳梁小丑羞辱。
“你不愿意,讓寵物醫(yī)生替你怎么樣?”
施皓算是徹底摸清我的軟肋了,簡單一句話,讓我僵立當(dāng)場,再無法后退。
要紀(jì)晨風(fēng)替我?
“看在鄭解元的面子上,我給你一次選擇的機(jī)會。你或者你男朋友,你自己選?!?
火鉗頂部慢慢褪去燒紅,呼吸聲變大,鄭解元的呼喊越來越遠(yuǎn)。
幼時的記憶雖然斑駁不清,恐懼卻似乎早就深深植入了內(nèi)心,光是想象肌膚被高熱烙燙,身體就止不住地抗拒戰(zhàn)栗。
不要。耳邊全是孩童的啜泣尖叫。我不要……
“我……”
火鉗來到身前,已能隱隱感受到上面的高溫。每一個細(xì)胞,每一個毛孔都在拒絕。
“我說了……不許碰他?!?
我一咬牙,伸手握住了火鉗的上半部分,在盧歲的驚呼中,將滾燙的圓形戒面按壓上了自己的肩膀。
尖銳的疼痛瞬間襲上大腦,鼻端仿佛都能聞到皮肉被燙熟的焦香。
確實很痛。但相較于肉體上的痛,更無法忍受如此丑陋的傷痕出現(xiàn)在紀(jì)晨風(fēng)身上。讓紀(jì)晨風(fēng)替我?怎么可能。
“啪嗒”一聲,火鉗連同戒指先后落地。由于太過用力,肩膀處除了一枚圓形的六芒星烙印,還留下了兩道豎長的鮮紅燙痕。
“不是,不是我燙的啊。”盧歲驚慌失措地擺手。
“可以了嗎?”鬢角溢出冷汗,我問向不遠(yuǎn)處看好戲的施皓。
他看了眼泳池:“不跳嗎?”
這狗東西……要不是紀(jì)晨風(fēng),要不是有紀(jì)晨風(fēng),他今天就能嘗到被火鉗懟進(jìn)喉嚨的滋味。
轉(zhuǎn)身一個深呼吸,我一頭扎進(jìn)泳池。微涼的池水迅速冷卻了傷口的灼痛,可等我一浮出水面,成倍的疼痛便席卷而來,我甚至試了兩次才順利撐上岸。
“可以了嗎?”四肢著地,我嗆咳著,仰頭再一次向施皓確認(rèn)。
看我如此狼狽,他像是終于滿意了,一指電梯道:“我們之間的事一筆勾銷,現(xiàn)在你可以走了?!?
踉蹌著起身,抖了抖從地上撿起來的襯衫,因為牽動了傷口,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痛。
連呼吸都變得謹(jǐn)慎,穿上衣服,布料吸了水,黏糊糊地貼在身上,我系著扣子,看了眼已經(jīng)快氣瘋的鄭解元,問:“鄭解元呢?”
施皓上一刻還眼含笑意,下一刻那笑便逐漸化成了陰鷙:“你們是連體嬰嗎,他走不走關(guān)你什么事?”
“我們一起來的,當(dāng)然要一起走?!?
施皓面無表情與我對視片刻,一擺手,兩名保鏢隨之松開了鄭解元。
不僅是我,連鄭解元自己都愣了愣。
施皓有這么好心?
施皓對著鄭解元道:“你要是走了,以后就別再來找我。”
不,他沒有。
鄭解元才跨出一步,腳又乖乖收回去。
一番糾結(jié)后,他回到施皓身邊,垂頭喪氣地對我道:“桑念,你先走吧?!?
他已經(jīng)是成年人了,有選擇的自由。他不想走,我總不能綁著他走。
“你想好了?”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