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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穿著蓑衣,從歪斜的馬車車壁抽出一把雨傘,秦硯率先跳下車,接過車夫撐好的傘,將賀平樂攔腰抱下,然后珍寶一般帶入懷中擁護,雨傘幾乎全都遮在賀平樂這邊,自己后背盡濕也不在乎。
秦硯擁著賀平樂,車夫牽著馬,給馬也披了副蓑衣,往回走了一陣,果真看見車夫說的那座破廟。
破廟的門還剩半拉,大概因為是夏天,里面也沒什么陳腐的味道,廟頂有幾個窟窿,所幸都在角落。
車夫把馬趕到屋檐下避雨,韁繩拴在門柱上,這才除了蓑衣進廟宇為賀平樂收拾出一塊可以待的空地。
秦硯在院子里轉了一圈,抱來幾根干燥的柴火。
“這里不久前應該有人住過,屋檐外角有一對砍過的柴。”秦硯說。
車夫見狀趕忙掏出火折子,接過柴火,又到外面找了一團濕稻草,在衣服上擦干揉成團,在空地上將之點燃,生出一個小火堆。
雖然是夏天,但衣服濕了不及時烘干還是有可能的風寒的。
“王爺,小姐,你們在此稍事歇息,我先騎馬回城,另駕一輛馬車來接你們。”車夫說。
馬車既已損壞,三個人只有一匹馬,顯然是沒法一起回城的。
賀平樂說:“雨這么大,太危險了。等雨停了再去吧。”
“這雨怕是一時半會兒停不了,若等停了再進京,豈非叫小姐和王爺等到半夜。”車夫說:“小姐放心,小人別的本事沒有,騎馬駕車還成,今兒是被雨霧蒙了眼,沒看見路中間有碎石才翻的車,我騎馬回去定會擦亮眼睛,不會有事的。”
賀平樂往秦硯看去,問:“師父,你說呢?”
秦硯在門外擰外衫上的水,聞言對車夫道:
“務必當心,求穩不求快。”
車夫應聲:“是,小人明白。”
說完,車夫重新穿上蓑衣,整理馬頭上的斗笠后,將馬牽出屋檐翻身而上,策馬而去。
賀平樂站在門邊看著車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暴雨中,暗自祈禱車夫大叔路上平安。
“別站在門邊了,進來烤火。”
秦硯蹲在地上,用一根沒燒過的柴火撥動火堆,將快要熄滅的火苗拯救回來,招呼賀平樂進來。
外面在下暴雨,破廟中的光線有點暗,火光照在秦硯臉上忽明忽暗,倒是讓他的臉部輪廓更加清晰,冷峻疏離的氣質在火光映照下絲毫不減,雙眸驟抬,眸中的星點匯聚成無形的網,把賀平樂的視線盡數收攏其中,讓她像是魔怔了般根本沒法看別處。
“看什么呢?進來。”秦硯對她招手催促。
秦硯的聲音將賀平樂從失神中喚回,她猛然驚醒,冷靜過后又很快發現一件讓她難以冷靜的事情。
車夫回城安排車去了,連馬都騎走了,破廟外面潑天大雨籠罩了天地,破廟里面秦硯一人守著火堆,而她要是走進去,破廟離就會變成了兩個人。
只有……她和秦硯兩個人!
第71章
秦硯見賀平樂站在門邊不肯過來,忽然也意識到問題所在。
他將火堆弄好后便起身出門,經過門邊的賀平樂時,秦硯說:
“進去把衣裳烤干,別著涼了。”
賀平樂見他站在門外,問他:“師父你呢?”
“我可以用真氣調息,你快進去。”
秦硯說完,便將半扇門拉上,自己在門外席地而坐,靜坐調息起來。
賀平樂不知道他的真氣能不能像武俠小說里的大俠們烘干衣服,但卻知道他肯定是在避嫌。
他要避嫌,賀平樂也不好堅持喚他進來。
坐到火堆旁撥弄了兩下,賀平樂發現自己衣裙濕了大半,確實不好受,而且女子夏季的衣裳本就纖薄,濕漉漉的貼在身上十分不雅,她領受好意,將外層紗裙解開,將之攤平靠近火堆。
外面的天越來越黑,雨卻沒有絲毫停歇的架勢,越下越大,不過片刻的功夫,破廟前面空地上的水洼就連成一片,有了匯聚成河的氣魄,這么大的雨再下個一刻鐘,破廟的臺階就能被淹沒。
賀平樂想著趕緊把衣服烘干喊秦硯進來,沒在意旁邊有什么東西正在靠近,等她發現的時候,已經跟一條三角頭的菜花小蛇對視上了。
安靜了那么兩秒鐘后,一聲驚魂慘叫從破廟中傳出,壓過了傾盆大雨聲……
破廟屋檐下,賀平樂跳上了秦硯的背,兩條胳膊緊緊摟住他的脖子,生怕秦硯把自己扔下去似的。
秦硯勉力支撐,幸好剛才借了一下廊柱的力道,不然還真招架不住平樂這一身不受控的力氣。
耳邊的尖叫著實刺耳,但秦硯知道她定是嚇壞了,柔聲安撫道:
“好了好了,沒事了。不怕不怕。”
這樣接連說了好幾聲后,終于讓受驚的賀平樂冷靜下來,停止了尖叫,不過胳膊和大腿仍舊緊緊纏住秦硯。
秦硯見她冷靜,放開了扶著廊柱的手,下意識將她往上托了托,溫柔問道:
“看見什么了?”
賀平樂甕聲甕氣的回了句:“蛇。”
秦硯雖然有點猜到,但聽平樂說出后還是愣了愣:“啊,原來是蛇。”
賀平樂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淚,她從小就怕蛇,是看一眼就能頭皮炸裂四肢發軟的程度,鉚足了最后一絲力氣跳上秦硯的背,但還是不爭氣的嚇哭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