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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已能用玩笑的語氣提起此事:大家給那島起了個諢名兒,就叫人造東海眼,蠻挑人的咧!非佛門、道門弟子不收。
司紀早扒廚房門口偷聽好一會了,本來還頗受感動地落淚,聽到最后一句:不是,都這時候了,還搞孤立?
不是啦,蠱師奇怪地看了司紀一眼,你不是和青福師兄一塊來的?怎么也不知道。這原因挺現實的,肉身凡胎又怎么能承受得了煞氣一直沖刷?以身吸煞極為折壽,華夏宗教人士就數道門、佛門弟子最多
所以才當仁不讓地沖在第一線,以防其他小門小派的沒派幾個人就直接斷了傳承。
蠱師:還好我們人口多哈,基本島上是輪換的,沒有人員傷亡。但即便如此,每個上島的人都得折損個二、三十年壽。
蠱師說到一半:咦,他看向兩個無常,目光徘徊了一番,定在看起來更可靠的黑衣無常身上,這里可不可以順便問下,記得前段時間有高僧才做法壇,問能不能為這些弟子請延壽歲,下頭都是怎么批復的?
嗯確實是收到過這樣的申請,黑衣無常把目光投向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未到時機。
青福挑眉看了酆都一眼。這樣的天機就這么泄露出去了,酆都大帝心倒是挺軟,話里話外的意思不就是可以批,放心等?
正想著,青福看到酆都大帝將帶著暗示的視線投了過來:
看我干嘛他突然反應過來,酆都大帝話里的這個時機,顯然是指北海眼的事情了結,也就是世界修補完整。
酆都大帝這么不遮掩的投來注視,分明就是在說,猜到了他所作所為的目的,而這次跟來,任由蠱師告知北海之事,根本就是一次嘴上不言,但心領神會的情報交換。
蠱師不知酆都大帝和青福眼神中的機鋒,只是聽出言外之意,大喜:多謝多謝他還是沒膽子問這是誰,看打扮少說也得是哪位閻王所以這單生意到底會不會涼!!
咽了口口水,蠱師還是選擇繼續說事兒:打北海眼的漩渦消失后,羈押其中的魑魅魍魎就逃出來不少。因為發現的晚,闖入陽間的不知幾何。近些年我們和陰間公差一道抓捕,送回地府不少,但仍有漏網之魚。
而且前段時間,北海眼數次出現裂隙,從中爬出不知何處來的新生鬼祟,幸好我們已經建立了完善的防治圈,不過東海要人手,北海眼也要人手,人力一下就不太夠了。
青福也頷首:所謂高明之家,鬼瞰其室,意思是說富貴顯達的人家,自然會招徠鬼神的覬覦窺視。
本身什么世界崩塌、蝴蝶效應也確實能用玄學的角度來解釋。
《左傳》中道:人棄常道,則妖興,故有妖。
意思是說,人的行為如果背離常道,那么妖祟禍患就會自然升起。
顧封、沈饌等人作為此世的氣運所在,行事不合道德,自然令妖祟四起,偏偏這些重要的劇情人物又都是富貴顯達的人家,于是形成一個惡性循環。
嗯一思對著坦克的操作臺上沉吟了一會,微粒的附著度還不夠啊,只記錄到一個小時前拘魂鬼的行蹤。但看這個行走軌跡,像是往這兒來了,要么你們在這兒住一晚?有不少空房,就是得略微打掃一番。
嗯司紀也沉吟,那我出門一趟。
一思:哦!是要買供奉鬼神的香火嗎?
司紀神色沉凝:不是,是給我大哥買護發素。
司紀從超市回來,看到的就是一大幫子人鬼,圍坐在桌邊聊天,各個面前都放著等待投喂的空碗:怎么連你也要蹭飯嗎??
蠱師靦腆地一笑:這不是,就指著這單生意賺飯錢嗎。
哪知道他的幾個師兄都搞不定,錢估計是拿不到了,現在就是能多蹭一頓是一頓啰。
司紀心塞,左右一看:許哥呢?也沒人叫許哥從浴室里出來?
青福都驚了一下:忘了。
司紀只好去浴室叫人,門也不用敲,直接推門而入:許哥,別睡了!你電視劇都放完結了。
許仙裹著浴巾跳出來:唉,唉,對不住對不住,又睡著了
司紀瘋狂輸出:你怎么又浪費水啊,這得多少水電費,而且這也不是錢的事,知不知道很多干旱地區
許仙喏喏應是,看看浴缸里只剩薄薄一層的水撓頭。
之前大師還讓他泡點神仙水,他沉浸在沐浴的愉悅中,一時忘記了,現在咋辦?再接一杯水吧
許仙剛沖著水龍頭伸手,司紀大喝:干什么!你才從浴缸里出來還洗什么手,愛干凈也不是這么愛的!快穿衣服,出來吃飯了!
司紀轉身出門,臨到門口警惕回頭:別讓我聽見水聲啊!
許仙苦逼地看看司紀離開,目光最后落在洗澡水上。
嗯肉身靈芝的事,怎么能叫洗澡水呢?大不了和大師說說,靈芝水就不收錢了一邊想,許仙一邊拿起準備好的暖水壺
有灶王爺的保佑,司紀的飯菜美味得讓年輕蠱師差點把舌頭也吞掉,流著眼淚說:這是什么捉鬼奇遇,太好吃了嗚嗚你,你看著我干嘛。
司紀盯著蠱師,半晌才感嘆:你們師門情不深吶!
上一個哭著吃他飯的許哥,雖然反應弧長點,也是想起自己的娘子了,你這小伙子,就知道自己吃,沒想到給師兄帶點嗎?
正說著,司紀突然感覺脖頸后微涼。
叮啷
青福霎時出手,一把將司紀的頭摁在桌上,空中的鐵鏈沒箍到想抓的人,叮啷作響著又蛇信一般飛縮回去了。
年輕蠱師一躍而起:來了!就不能等吃完飯?
就是等不到吃完飯才是。白衣無常面露嫌惡,下筷子的速度倒是沒減。
其實打從一開始,一思的死期就是今日,只是因為此人的性命干系到上萬人的命運,他們被叮囑了不可有閃失,他們才從木魚達摩那會就開始盯守。
黑衣無常之前還頂著青福的壓力,沒將所有的真相說出來呢,哪知道白保密了,到了今天還是和青福撞上,大帝甚至還帶他們蹭了青福的車。
系統也像個準時的鬧鐘一樣尖叫出聲:啊嗯,這個鬼長得還有點眉清目秀。
拘魂鬼扒在窗框上,如果不看他身周的鐐銬,和普通人長得幾乎沒有差別,最多就是脖子長點
點系統:啊,啊,脖子!
那拘魂鬼的脖子像是膠管一般,一下拉得老長,蛇一樣游動,居高零下地俯視一思:騙子騙子,你說會騙更多的人來喂我吃,我才離開的,你卻找了這么多人來殺我。
這什么劇情,沒聽過啊,蠱師在催動蠱蟲的時候還回頭來看一思。
一思還挺無辜:那是我被他追的時候說的推辭,難道站著等死?不得拖延時間嗎。后來進了書房就不這么想了哪知道他都被打跑了還有臉掛在嘴上說。
青福的臉色卻是一點點沉下來,這拘魂鬼身上的氣息極度混雜,顯然是吞噬不少魂靈,背后的用以拘魂的鐵鏈還生出了一張張痛楚的人臉,那是只有生人在還活著的時候被煉制才會形成的鬼臉。
因為生死簿上說,一思會被拘魂鬼所殺,你們才不出手嗎?青福眼神淬著鋒刃,轉向兩個無常,這鬼怕是從地府位于北海眼中的牢獄中逃出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