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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不合時宜地插了下話,帶著狂喜:【能量供給恢復了!之前的缺失是主系統臨時結束沉眠引起的應該是沒發現我們這兒的情況吧?我打聽了一下,主系統好像是臨時調取了一部分能量,這會兒又繼續沉眠了。】
沉眠還抽調什么能量,未必是餓醒了吃點東西再繼續睡?青福的思維被短暫帶歪了一下,但很快又回到酆都大帝身上。
這人被盯得久了,目光就游離了一下,心虛地避開青福的視線向上望,含糊地說:有那么一件吧
也不算騙人了,當初他說沒有割第二次魂,而是分出化神,其實想也知道,單就這樣哪里能輕松地就把危機給解決了。
為什么把化神送去西方極樂世界?就是請比起天庭更加閑一點的菩薩佛陀輪班看守,化神每有寸進,就利用封印,把增長的那部分實力給打散,轉化為靈炁,逸散到天地間,一來壓制實力,二來滋養世界。
可以這么說,青福如今體內的靈炁,肯定有一小部分是來自化神的,所以倆人才這么容易產生共鳴,在對方的記憶里互相串門,說句土味情話,就是他倆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酆都大帝還真厚著臉皮說了,給青福冷笑了一臉:天底下修道、修佛的多了去了,你一個個跟他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去吧。
那不好,那不行。都被個冒牌貨搶跑了,再要臉皮也不知道得落后到哪兒去,酆都大帝拖長聲音,伸手拉過青福,像個大號的大氅一樣貼在青福身后,一鼓作氣抻長脖子記仇地往冒牌貨親過的地方啄吻幾下,嘴里含混地說,你打不打我不打?那看記憶,來而不往非禮也
乍一看大哥的模樣,瞧不出他對這狗皮膏藥和吻的想法,他仍是面不改色地站著,腰背如松柏般挺拔,姿態端方。
但酆都大帝靠得近,唇畔擦過青福的耳畔,卻發覺白玉已經染上紅暈,而且比他的唇還要燙些。
青福抬手捏住酆都大帝喋喋不休的嘴:能不能少說幾句。
酆都大帝頓了一會,將下巴擱在他肩頭低低地笑出聲。
院落里,三歲大的小青福已經把雪墻砌好了,起身欣賞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這會兒的院子還未曾經歷饑荒與災害的摧殘,瓦石羅列堆砌成矮墻,皚皚的白雪落在墻頭,灰白相間,相映成趣,青老奶奶在屋里面喊:君房!水滾了,進來暖暖身子。
小青福就把鏟子扔了,剛起步難掩孩童天性的蹦跳,但馬上就強自沉穩下來,像個小大人一樣,穩穩當當地走進門去。
酆都大帝看得新奇,還要手賤地戳青福一下,發表感言:沒見你蹦過。
青福面無表情:因為我智商發育正常。
也沒有吧,就不興成年人蹦跳一下嗎,酆都大帝剛想開口,就被青福又掐住了嘴:
青老奶奶撩開門簾,將小青福的手握掌心里搓搓:今兒這么開心呢,頭發也沒梳就出去了。到里屋坐下,奶奶給你梳頭。
小青福沉穩地點頭,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走進屋里,雙手使勁,爬上凳子坐好,青老奶奶倒上熱水,讓小青福捧著暖手,自己則開始給小青福梳頭。
酆都大帝的眼神在屋里亂瞟:嗯?這是什么?
他指的是梳妝臺邊被紅線扎好的一小捋頭發,很細,很軟,不很長。
青福頓了一下才道:胎發。
記憶有一瞬間的扭曲,酆都大帝還以為要換場景了,最后卻是硬生生又停留在此處,顯然是記憶的主人并不想回想當時的場面。
青福淡淡解釋道:將我換了糧食后,我娘又追了幾米的車,祖母以為她良心發現,便停下來,想說把她和我爹收作仆役,也能保我一家團圓,結果我娘只說舍不得孩子,想剃一撮胎發留作念想。
如今說來,他已經能看淡此事,世上諸多提起來叫人難以接受之事,了結起來其實莫過于一句話:可以理解,但不能接受。
他對爹娘如此,司紀對他爸媽也如此。
一只寬厚溫暖的手梳入他的發鬢,青福微微一栗,稍偏過頭唇畔就一暖,接著暖意一路蔓延,覆蓋至他冰冷的唇。
他們吻得很輕,但足以融化彼此過往中所有的沉重。
第96章
小青福估計打死也想不到, 成年后的自己會這么沒正形,就站在他身后親嘴。
他在無意間看到桌邊胎發,心情正沉重著呢,成年后的自己已經覺出樂趣來了, 反手也摁住酆都大帝的頭, 微微施力, 手比酆都大帝還能作妖,梳弄之下不知怎么的就把酆都大帝的帝冠給摘了下來。
酆都大帝突覺頭上一輕:
青福也沒想到,低頭看了一眼, 摘都摘了, 別白費功夫啊,揣兜里吧
酆都大帝:
幸好青老奶奶比這倆人靠譜多了,此時發覺小青福情緒不對,連忙將胎發收了, 哄道:是不是又想爹娘啦?我們君房乖乖的,做個好孩子,爹娘很快就會回來啦讓奶奶看看, 嗯!不錯, 行端,坐正, 君房都能做到啦, 那從今天起, 奶奶就開始教你認字, 等認到第一千個, 爹娘就會回家!
小青福只頓了一下, 便乖巧點頭, 隨后又問:那二叔多久才會回來呢?
青福看酆都大帝又有張嘴嘰呱的趨勢, 自己先提前解釋了:雖比不上一思,但我生來便能記事,祖母不知我記得爹娘的作為,只騙我說她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就是我爹,帶媳婦出門做生意了,二叔則是被征兵去打仗
但小青福心里是清楚的,這是祖母善意的謊言,只是挑破反而惹老人家傷心,權裝不知,每日表現得像為爭取父母回家一樣努力學習君子之德,實則為安撫老人家。
青老太太的命也不好,雖行商有些積蓄,但兒子被強征去做兵了,不然她也不會一把年紀還親自跑商路。
青老奶奶梳著青福的頭,將憂愁掩蓋在和藹的話語下:等君房的頭發長過膝蓋,他就能回家啦。
酆都大帝:那他回了嗎?
青福平靜道:沒有。我五歲那年,秦軍滅韓,鄉里的日子就更難過了。饑荒加之冬日難熬,祖母沒能撐過那個冬天。二叔其實死得比祖母還早,秦軍破韓都那日,他便戰死在韓都新鄭,直到我十歲那年闖出師門,下山尋他,才在曾經的韓都新鄭,那時的潁川郡,找尋到他的尸骸,送回祖母身邊。
系統差點漏出聲,秦軍滅韓時五歲,那十歲也就是公元前230年,這不正是青福之前讓他掃描的時間節點?
所以那時青福最大的心愿才是天下太平嗎?
青福隨意撥了一下發梢:道門本就有蓄發的習慣,找到二叔后,我也就沒剪。
但或許,這也是童年執念的一種延續。
雖然以小青福的理解能力,早已足夠猜到祖母的話只是一種不切實際的安慰,但年幼的他仍是懷抱希冀地盲目相信了,畢竟那時的他如此的無能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對頭發小心在意,這份偏執的執念一直持續至今。
記憶逐漸散去,酆都大帝撫在青福頸后的手卻未挪開。他一時間想到和曾經的青福一樣的感慨:人太長情不好,天地同壽的神仙更是如此。幸而他如今不必流浪異世,也幸而青福在這里重新擁有了一個溫馨和諧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