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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孫翔那位叫宋致的朋友看出尷尬,笑著轉了話題。
“輝成收購容玖的案子是你們負責嗎?”
對方說話時看向時螢,感受到程依杵來的胳膊,時螢抬起頭禮貌回:“收購案都是外包給合作律所,法務部主要應付些侵權維權,沒那么復雜。”
一頓飯吃得沒什么滋味。
程依看出宋致對時螢的關注,可惜時螢只答不接茬,明顯沒想法。
失望于脫單無望,她趁孫翔結賬空隙和時螢私語:“我現在有個愿望。”
“什么?”時螢眼神發懵。
程依晃著手指:“希望出了這門老天砸個男人下來,撬開你這顆冰冷女人心。”
時螢聽罷,心口仿佛真的一疼。
可等出了于李記大門,老天砸下來的卻不是男人,而是一場瓢潑大雨。
猝不及防的轟然突兀劃破夜幕,雨水被前奏倉惶打翻,瓢潑而下。
孫翔接了同事電話,說要趕回公司處理工作,冒雨攔了出租離開。
宋致和程依的車都停在世貿,只能打著僅有的一把傘去取車,留時螢獨自在餐廳門口的檐廊等候。
余綿天氣多變,驟雨頻發。
時螢在余綿長大,以往倒是有隨身帶傘的習慣,后來在北方待了七年,習慣漸漸遺失,回來這幾個月已不是第一次遭重。
短暫暴雨后,雨勢漸弱,夜幕中雨聲的喧囂戛然而止。
時螢發散的思緒重新聚攏,這才注意到面前橫停著的黑色越野車。
駕駛位的車窗半開著,車內光線晦暗。
她依稀看見男人模糊的輪廓,陰影交錯中,修長的指骨隨意搭在窗邊,昏夜中,那抹煙蒂的亮紅明滅可見。
車內的聲音隱約傳來,對方戴著airpods,音色低沉,敘述著略顯晦澀的英文法條,內容似乎是跨境投資的風險。時螢被動聽著,逐漸陷入對方縝密的邏輯。
稀碎的雨聲猶如催眠的白噪音,此刻的場景安靜和諧。
不知過了多久,對方像是意識到什么,視線驟然瞥來。
對視的一瞬,時螢只夠看見男人漠然倦沉的雙眼,平淡且灼人。
霎那間,油然升起的尷尬透支到四肢百骸,時螢倉皇移開視線。
尷尬間,雨聲更靜了。
餐廳門前的立燈化出光暈,莫可名狀地將兩人籠罩進逼仄空間。
陷入比夜色更深的沉默。
望著灰蒙蒙的天,時螢想著要不要解釋她只是在躲雨,面前的車窗緩緩降下。
還來不及反應,一把透明的直柄雨傘明晃晃出現。
在時螢狹窄的視野中,男人握著傘尖的指骨在茫昧雨夜里泛著冷白。
低沉劃破雨中的沉默。“拿著。”
時螢沒有抬頭,大腦有片刻的停空,下意識伸手,才被傘柄濕漉冰涼的觸感喚回意識。
等到她搞清自己“被借了一把傘”的事實時,黑色的越野車已經驅動駛離。
而她握著傘柄站在原地。
似乎錯失了道謝的機會。
回到家,已經過了九點。
程依叫的代駕沒接單,最后是宋致將程依和時螢分別送回了家。
時螢這邊剛換好衣服,程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她疲憊窩在沙發接通。
電話那頭的聲音透著八卦:“到家了吧?讓我猜猜,是不是宋致要你微信,而你狠心沒給。”
“不嚴謹,手機確實沒電了。”
時螢倒沒撒謊,先前家里停電,手機沒到小區就已經自動關機。
“是嗎?我不信你背不下自己的微信號啊。”
時螢不置可否,眼神放空,捏著睡衣紐扣思考了幾秒:“既然沒有能發展成喜歡的好感,何必留余地浪費對方精力。”
“嗯,雖然有點道理,但要說不喜歡,那你討厭他嗎?”
討厭?
平心而論,宋致今天在餐廳表現得體。可程依突如其來的問題,卻讓時螢回想到了剛剛到家時那幕。
下車時雨已經停了,那把被時螢解釋為“路人給的”透明傘被她不小心落在后排,宋致很快叫住了她。
之后的情節,甚至沒有過多交談。
只是宋致從后座拿了傘給她,而他將傘遞來時,握著傘柄的手松開,似有似無地滑過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