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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y0220,字母加生日。
沒想到方景遒笑著來了句——
“你這生日還挺對稱,我妹也是對稱的生日,而且她起的游戲id第一個字母也是f,叫fire1221。”
網吧里開足了暖氣,充斥著掩蓋不了的煙味,雙人包廂外夾雜著別人開黑的激烈交流聲。
陸斐也靠在深藍電競椅上,單手操著金屬起子,撬開玻璃飲料的瓶蓋。
氣壓突然釋放,碳酸泡沫瞬間在綠色玻璃中騰起,滋滋作響。
他瘦削的臉倒映在玻璃瓶上,懶散挑起眉梢,嗓音輕揚:“fire?”
射擊,開火。
很有沖擊力的詞。
陸斐也頗感意外,難以把這個詞匯安在時螢身上。
須臾,他仰頭喝了口飲料,勾起嘴角:“你不是說,你妹像個兔子。”
“別看她平常像個兔子,可如果真把她逼急了,甚至能沖上去和人打架。”方景遒右手移動鼠標選牌,左手也拿起飲料,灌了一口。
“打架?”
陸斐也眼瞼微抬,盯著屏幕上的復雜牌面,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方景遒點了點頭,接著扯下嘴角,眼眸一瞇,像是陷入了回憶。
“嗯,很小的時候了吧,那會兒我性子別扭,不怎么愛說話。剛到家屬院被院里孩子指指點點,說我是啞巴和傻子。她平常是院里最乖的孩子,那次卻突然沖上去要打人家,對方被嚇到了,她打完人自己卻哭了,渾身顫抖得厲害,紅著眼眶站在那警告人家,我哥不是傻子。”
“其實吧,我小時候挺調皮搗蛋的,老覺得什么事情都太簡單,反而不愛提起興致去學什么東西,總跟我姑對著干,后來——”
“后來什么?”陸斐也淡聲追問。
方景遒伸手抓了下頭發,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后來同意參加那些競賽,多少也是想讓家屬院那幫小孩知道,她是方景遒的妹妹,她哥很厲害。”
“我妹吧,看著乖巧老實,可要是碰到她的底線,恨不得擋在你身前跟人拼命,固執的勁頭和我一樣。”
清亮的嗓音染上了溫情。
玻璃瓶里的泡沫一點點散盡,再無波瀾,陸斐也靜靜聽著,沒有說話。
陸良嗜賭成性,是真正無情無義的孬種,父子情份寥寥無幾。
陸斐也還清十歲前陸良風光時的恩,沒興趣再當被他吸血的冤種。
過去十八年,他從來不去厭恨自怨失去的東西,也不曾旁羨過他人。
因為他向來奉行人定勝天,一切都能靠自己得到。
可是那一刻,他突然有些羨慕方景遒。
他遭遇的親情都太過冷漠,卻在方景遒的話中,撕開了一道暗沉縫隙,看到了那抹溫暖且渺小的螢光,像一簇火苗,埋在了心底。
陸斐也后來也想過,為什么唯獨會對時螢特殊,起初是在他人生唯一一次退縮時,她給了他信任支撐。
后來卻是更自私卑劣的貪戀,逐漸希望將那束光占為己有。
像是逆風獨行的旅人,途徑萬里跋涉,剎那間風清日暖,窺見了他不曾體驗,卻突然渴望得到的渡口。
猶記得,第一次察覺對時螢有些不同,還是大二那年。
他整周都在準備華風杯的辯題,某天回到寢室樓下時,被人攔住去路。
“你好,我是英語系的王清姿。”
陸斐也左手抱著書,右手隨意插在兜里,慢騰騰撩起眼皮。
面前的女孩別著淺綠色發帶,一身柔白飄逸長裙,腰肢苗條,烏黑順滑的長發直垂在肩后,五官精致。
對方之后說了什么,他已經記不太清,只明白他那時的心不在焉。
腦海居然閃現出,前不久路過附中時,女孩戴著口罩,扎著丸子頭,黑邃璀璨的瞳仁露在外面。她把透明雨傘借給他,然后又怯生生遞給他一顆奶糖。
很久沒有嘗過的味道,奶味甜膩的發慌,卻不令人討厭。
“抱歉,我還不想談戀愛。”
他就這么拒絕了對方的表白,回到寢室后,被剛剛靠在窗邊圍觀的室友大聲質疑——
“不是吧斐爺,你居然真拒了王清姿!你知道英語系多少美女嗎?王清姿可是美女里的系花!連她都能拒絕,你是真不想談戀愛啊?”
陸斐也沉默坐在桌前,低頭看著專業書。
眾人以為他不想回答,然而沒過多久,一片吵鬧中,他突然開腔:“說不定會談。”
其他人視線襲來,陸斐也勾唇補充:“等大三吧。”
糖那么甜,讓人忍不住想要攥住。
他想:或許,可以試試。
然而對方就此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