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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正好我要回家屬院拿東西,走回去就可以了。”
陳如萱也沒有強求,無精打采地點了點頭:“那好吧。”
……
時螢在路口和陳如萱道了別,一個人出了a大后街,緩緩朝著家屬院走去。
遠處的喧鬧歇了下來,她掏出耳機戴上,聽著歌,讓心緒慢慢沉浸下來。
她對薛曦的情緒有些復雜,小時候的薛曦家境優渥,性格爽朗,兩人一度是很好的朋友。可那件事后,這個名字就像抹不去的陰影,連帶著附中那段密不透風的壓抑一起被她隔絕。
那時的時螢,很羨慕薛曦有個溫柔的母親。方茼向來吝嗇夸獎,時螢兒時收獲到的肯定,反而更多來自薛曦的母親。
于她而言,薛母是個言辭溫暖的長輩,所以當得知薛母的遭遇時,時螢產生了無法描述的情緒。
算不上愧疚,應該說是交織在一起的難受與無可奈何。
這也是時螢起初忍耐薛曦的原因。
舊時的薛曦活得像個公主,成績和家境都出類拔萃。然而一夜之間,父親鋃鐺入獄,母親精神失常,對于十三歲的薛曦來說,應該是無法接受的,于是她成了薛曦的發泄渠道。
然而在那么久的語言暴力中,時螢從來沒想過,薛曦會喜歡方景遒。
時螢一向寬容,卻不是圣人,即便過去這么多年,她依然無法心平氣和地面對薛曦,更不必談原諒。
可命運似乎就愛開玩笑。
方景遒并不知道薛曦做過什么,如果他喜歡上薛曦,自己是該為過去的隔閡阻攔方景遒的感情,還是為了方景遒,裝作若無其事?
時螢心神恍惚地走回了家屬院,擰開門鎖進門,才發現一向早睡的方茼居然還沒睡。
見她回來,正坐在沙發修改學生論文的方茼摘下眼鏡,問到:“怎么突然回來了?”
客廳只開了一盞燈,昏暗空蕩,方茼孤身坐在那,身上穿著薄薄的睡衣,又裹了件米色針織衫。
時螢看著母親消瘦的側影,眼睛瞬間發澀,悶聲道:“上次把身份證落家里了,回來拿。客廳冷,你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還好,這兩天暖和多了。”方茼朝她笑了笑,隨后指了指時螢的房間,“身份證我給你放桌子上了。”
時螢點了點頭,換了鞋進屋,剛裝好了身份證,轉過身,發現方茼突然站在了門口,欲言又止地看著她。
“怎么了?媽。”
方茼頓了頓,才不好意思地開口:“那個,聽你舅舅說,你談戀愛了?”
時螢沒想到會是這件事,卻覺得也沒有了隱瞞的必要,片晌點了點頭:“嗯。”
一時沉默。
即便關系有所緩和,可沒有方景遒這個潤滑劑,母女單獨的相處仍有些笨拙的客氣。
方茼望著沉默的女兒,停了一會兒,忽地試探著伸出了手,摸了摸時螢的頭:“霂霂,你是不是覺得,我一直對你哥比對你好?”
時螢愣了愣,驟而想到兒時的種種,隨后搖了搖頭。
沒錯,曾經她也這么認為過,覺得方茼更喜歡方景遒。那時的她判斷標準很簡單,就是方茼的夸贊。
與她相比,方景遒得到的夸贊的確更多,可如果用這么簡單的標準去衡量方茼的喜歡,那么她更喜歡的人,或許是薛曦,是很多人,而不是方景遒。
對別人,方茼從不吝嗇夸贊。
時螢一度有些嫉妒,不過是很淺的情緒。教養告訴她,自己不該這樣。
“媽,其實沒什么,很多事情,方景遒做得都比我好。”
別的不提,單單是照顧方茼這件事上,方景遒就比她更稱職。
如果沒有方景遒陪在方茼身邊,時螢也不會那么放心地離開余綿,他替她分擔了太多責任。
“不,媽媽從來不覺得你比你哥差。”方茼嘆了口氣,“媽媽只是害怕,怕讓你走錯了路。”
“懷你的時候,你舅媽剛和你舅舅離婚。你舅舅是個不著調的,差點毀了人家一輩子。小時候你和舅舅親,我也總怕他帶壞了你,老想著應該對你嚴厲一些。”方茼聲音和緩,“你出生的時候,我其實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么當好媽媽。后來,所有人都羨慕我有你這么貼心的女兒,我是為你驕傲的。”
我是為你驕傲的。
像是一陣暖流劃過心房,時螢倏然發現,原來這么多年的執念,也只是想要得到母親的一句稱贊。
“好了,我去睡了。等有時間,把人帶回來給我見見。”方茼拍了拍女兒的肩膀。
時螢笑著應聲:“嗯。”
因為年假前堆積的工作,這段時間陸斐也回來得都很晚。房子越大越顯得孤獨空蕩,除了定時喂貓,時螢更多時間都待在自己家。
得知薛曦和方景遒的交集,時螢沒有急著去詢問方景遒這個當事人。一方面是怕聽到答案,另一方面是不知道怎么開口。
然而心里存著事,工作之余一直都心不在焉,甚至連戀愛的心思都冷淡了下來。
不過陸斐也工作更忙,時螢覺得倒也不用她分心思安撫。
當然,還有一個時螢不想承認的原因。那就是“u盤事件”后,程依三天兩頭就跑來詢問她“進度”,以至于時螢每回面對陸斐也都起了別扭,男色當前時,想法也變得過于復雜。
她將自己思想逐漸不單純的原因,歸結到程依的日常荼毒。
周三下班,時螢照例溜回了自己家,誰承想剛出電梯,就看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
“你怎么來了?”
時螢下意識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