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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修明的占筮真的很有一手。
怎么到了謝九思這里,就只能看出個原型?
顧時覺得不對勁,但他沒吭聲,看著顧修明跟謝九思客套了兩句,大度的鐘山山神就一揮手把他們送回了家。
顧時憋不住話,一回道觀就問:“您真沒看出來什么?”
“啊不然呢?”顧修明反問,“你跟他只見了一次面,除了一個名字什么都不知道,他那么強,我從你身上算不到他什么,起他的卦也差不多。”
顧修明說完,就直接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里,把門窗都帶上了。
顧時盯著顧修明的房門,眉頭皺得死緊。
老頭子剛剛說的話他一個標點符號都不信。
至于原因,很簡單。
——他沒挨打。
顧修明一直很想讓顧時繼承他的衣缽,也就是占筮的本事。但占筮對數學方面的天賦要求很高,而顧時的理科成績簡直是爛泥糊不上墻。
以至于迄今為止,顧時對顧修明師門一脈相承的占筮本事始終只停留在入門階段。
最多也就能算個明天天氣如何,還經常算錯。
雖然顧時對占筮的了解并不高深,但是基礎怎么也稱得上一句扎實。他知道顧修明的話確實沒錯,道理是這個道理,但顧修明一定沒說實話。
因為擱平時,顧修明一定是一邊拿戒尺抽他,一邊罵他功課不認真,一邊解釋的。
不對勁。
有問題,肯定有問題。
但就算有問題,顧時也猜不出來具體。
誰讓他在推演占筮這方面實在沒天賦呢?
顧時看了顧修明的房門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放棄了敲門深究的打算,掂了掂背上的兩捆柴,雙手一攏,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他低下頭,看著袖子上的泥點,愣住。
草?
爺的松露!
顧修明這時推開窗戶,看到愣在院子里的顧時,說道:“今天晚飯你自己解決!”
“哦。”顧時蔫蔫地點頭,背著柴火去了伙房。
顧修明看著顧時的背影,偏頭看看旁邊桌上放著的銅錢,猶豫半晌,一手抓起銅錢,往觀中西南方的荒院走去。
顧時收拾好了柴火,做了飯吃完,把留給顧修明的那一份在鍋里溫著,看了一眼時間,又上鐘樓去撞了鐘,然后把五個大殿里的香火和燈都滅了,收拾干凈關上了門窗。
直到天色黑下來,顧修明也沒出現。
顧時回屋睡覺時,旁邊房間的燈也沒亮。
第二天一早,顧時被手機鬧鐘吵醒,爬上鐘樓撞鐘的時候,遠遠的看到顧修明拎著個大塑料袋,從山下上來了。
顧時一看手機時間。
5:30 am
天都還沒完全亮起來。
“老頭子!”他趴在鐘樓垛口上朝下喊,“你一大早干嘛去了?!”
“不是你這臭小子天天嚷嚷要吃肉嗎!”顧修明拎著塑料袋罵罵咧咧地往伙房走,“你就偷著樂吧!”
顧時瞪圓了眼,無比敷衍的撞了撞鐘,“哧溜”一下躥下了鐘樓。
伙房里,顧修明正在拆肉。
他買了兩條豬前腿,完整的,冰箱塞不下。
顧時坐在灶臺前邊打著哈欠燒火:“您昨晚上干什么去了?”
顧修明說:“去干了你干不了的事情。”
“?”顧時想了想,“老年廣場舞?”
顧修明手里菜刀寒光燁燁。
顧時飛速閉嘴,往灶臺里塞了一捆點燃的干草。
他一塊一塊的往里加木柴,架好了空隙,聽著灶門里“噼噼啪啪”的爆響。
顧時忍了又忍,終于還是沒忍住:“怎么突然有肉吃了?”
“哦。”顧修明一刀子把豬蹄拆了,說道,“老夫昨晚上給自己起了一卦。”
顧時愣住,手里的火鉗擦在地板上發出“刺啦”一聲響。
占筮多多少少能跟“窺天改命”這個大逆不道的詞扯上點關系,理所當然的,忌諱多,講究也多。
通常來講,占筮者是不會問與自己相關的事情的,誤差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來說,是容易撞進魔障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