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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車之后，她又一臉莫名地回頭看過來，似乎想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下車。

謝九思收回視線，薄唇微抿：“只有你覺得不可怕。”

“我膽大，他們膽小。”顧時察覺到謝九思情緒似乎有點低落，趕緊給他順了順毛，“區(qū)區(qū)人類，您根本不用在意！”

“也是。”謝九思覺得此話有理，“但妖……”

顧時飛速答道：“那是他們不識抬舉，跟您沒關(guān)系！”

謝九思聞言，似乎被說服了，臉色好看不少。

顧時對他的財神爺露出個燦爛的笑來，然后在中心區(qū)cbd下了車。

顧時找到了約定的咖啡廳，采購經(jīng)理已經(jīng)在那里等著了。

顧時帶著謝九思坐下：“張經(jīng)理，我來了。”

“小顧道長來啦？”采購張經(jīng)理笑瞇瞇地抬頭。

然后他看到了顧時身邊的謝九思。

謝九思正打量著眼前的人類，評估著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人類到底有哪里值得顧時大半夜跑出鐘山——甚至是冒著遭遇人類那恐怖的夜生活的危險。

張經(jīng)理無端打了個寒噤，與謝九思對上視線的瞬間，仿佛窺見了血海深淵，那凄厲的畫面一閃而沒，細想又回憶不出個具體來，只余下莫名的心悸。

遭遇過非自然時間的張經(jīng)理瞬間聯(lián)想到了曾經(jīng)不太好的經(jīng)歷，感覺手腳冰涼冰涼。

他轉(zhuǎn)頭看向顧時：“這位是？”

“我老……”顧時略一停頓，改口道，“朋友。”

朋友？

謝九思微怔，將打量那個張經(jīng)理的目光收回來，重新落在了顧時身上。

張經(jīng)理樂得謝九思不跟他打招呼，逃避一般的不再看他，拿起飲品單：“要喝點什么？我請。”

顧時扭頭看向謝九思。

謝九思不懂這些：“聽你的。”

顧時想了想：“兩杯卡布奇諾，多加點奶和糖。”

張經(jīng)理聽著顧時和謝九思的對話，咂咂嘴，覺得有點奇怪。

顧時把放在地上的背簍推過去：“您先看看貨。”

顧時這個“您”，又一次讓謝九思的目光落在了張經(jīng)理的身上。

服務(wù)員送來三杯飲品，顧時道了謝，一轉(zhuǎn)頭，就看到謝老板正微微瞇著眼，盯著張經(jīng)理，神情平靜冷淡，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危險感。

張經(jīng)理不抬頭也能感覺到謝九思有如實質(zhì)的打量，來自食物鏈上層的天然壓迫讓他冷汗唰的就下來了。

“謝……”顧時喊到一半緊急剎車，差點咬到舌頭，“謝九思？”

“嗯。”

謝九思應(yīng)了一聲。

顧時把卡布奇諾往謝九思面前推了推。

謝九思收回目光，垂眼看著桌上杯子里漂亮的拉花。

顧時看到張經(jīng)理大大的松了口氣，然后動作飛快的開始驗起了貨，飛快的跟顧時敲定了價格，然后又拿出了軟尺和便攜式電子稱，飛快的算好了價格，給顧時開了票據(jù)，付了定金。

等他回去走完流程，財務(wù)那邊就會把剩下的尾款打給顧時。

顧時目送著張經(jīng)理拎著一大袋子松露逃也似的跑了，也沒空去關(guān)懷人家。

顧時看著光定金就入賬了一萬二的收據(jù)，眉飛色舞喜氣洋洋，一張帥臉都要笑歪來。

謝老板，永遠滴神！

顧時喜不自勝，彈了彈手中卡布奇諾的杯壁，高興道：“試試看嗎謝總？”

“……”

謝九思沉默。

顧時疑惑：“怎么了？”

謝九思問：“謝總？”

顧時：“？”

謝九思提醒：“你剛剛叫了我名字。”

“啊這……？”顧時一時間有點摸不著頭腦，“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謝九思為顧時的道歉而迷惑了一瞬，慢聲道，“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朋友應(yīng)該叫名字。”

顧時一愣，想說他剛剛只是應(yīng)付張經(jīng)理的，這是人類社會交際之中的合理虛偽。

但他看著謝九思認真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好，謝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