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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眾眼中,像她這樣平庸的人,是連把‘喜歡時景’這件事宣之于口,都會被嘲笑不配的可憐蟲。
她執(zhí)著要一個答案。
向陽看她不像開玩笑,才搖頭答:“我都沒把握下次還留在一班,咱們這屆強人太多,競爭很大的。”
余葵換個目標:“那你覺得我要是努力,明年能考到年級前三百不?”
去年附中的年級前三百,差不多也是廈大、同濟、川大的水平。
向陽憂心忡忡:“小葵,現(xiàn)在才開始努力,是不是稍微有點晚,咱們別好高騖遠,要不把戰(zhàn)線再拉長點兒?”
第16章 第一個愿望
余葵回家就把自己埋進被窩里蹬腿,鬼哭神嚎。
怎么辦?!
狠話都放出去了,她要是沒超過姜萊,以后還有臉去上學嗎?
她扒拉掉臉上沾濕的發(fā)茬,從書包底扒出上回從陶桃那順來的成績單拼湊在一處,借著臺燈一看。
姜萊的摸底考成績少計了作弊那科,即便化學按堪堪及格的60分算,加上這個分數(shù)后,也能立馬躋身年級前三百。
累了。
毀滅吧。
成績單一扔,余葵臉朝下直撲撲倒回床上,臉壓枕頭,眼神呆滯絕望。
“怎么回事!床塌了?”程建國正在做夜宵,聞訊拿著鍋鏟焦急趕來。
余葵拖著疲憊的身軀回望,“爸爸,我成績這么差,你會覺得丟臉嗎?你是不是也很想生譚雅勻那種聰明的孩子。”
“胡說,你哪里不聰明。”
程建國一口咬定,“我有你那么大時候,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縣城,和二舅走散了都摸不著汽車站,你敢一個人跑到成都找我,沒被拐子拐走,這不挺機靈的。再說,如果人人都想考第一,那誰來做最后一名呢。爸爸覺得啊,你就是還沒開竅……”
程建國說得聲情并茂,余葵不忍打斷。
“爸,鍋糊了。”
“哎呀!”
男人一拍腦袋著急忙慌趕回廚房。
余葵挨著后腳跟上,趴在廚房窗口,小心試探,“爸,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想去補習,家里的經(jīng)濟狀況會有困擾嗎?”
“補,肯定得補,只要你肯學。我這些年外派工作,不就是為了你有個好條件,咱家的經(jīng)濟狀況還沒到那種地步,你對爸爸也有點信心,掙錢是大人才該操心的事情。”
一碗熱騰騰的番茄雞蛋面擺在面前。
除了稍微糊一點,難吃了一點,一切都很完美。雖然余葵吃到一半就撐了,但還是解開褲扣,強行喝得湯水不剩,然后去水槽洗碗。
程建國:“放著我來!你上一天課也苦夠了,消消食玩會兒就睡吧!”
被無情地趕出廚房后,余葵坐在電腦桌前繼續(xù)思考人生。
客廳窗戶敞著,綠化帶里栽種的夜來香沁人心脾,拍死兩只落在手臂棲息的蚊子,她按下開機鍵。
列表灰暗的頭像顯示時景并不在線。
上次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他講生物題的頁面,似乎感覺她的疏遠,他這些天都沒再發(fā)來消息。余葵深吸一口,鼓起勇氣把這周加班加點趕完的生物一口氣拍照上傳,刻意放輕松語氣。
小葵吃瓜子:景神,我的暑假作業(yè)寫完啦!
哪料對方秒回。
返景入深林:我以為你已經(jīng)放棄了。
余葵鼠標一抖,“原來你在線啊!”
“隱身了,消息太煩。”
覺得別人的消息煩,但回復了她。余葵心頭一跳,又是感動又是愧疚,絞動衣角主動道歉,“對不起啊,景神。我這段時間也有點心煩,就沒上線,想把整本寫完再給你檢查。”
大致瀏覽一遍,時景用紅圈勾出錯題,發(fā)還圖片。
返景入深林:可以改了。
停頓一秒,他繼續(xù)往聊天框里輸入,“你心煩什么?”
在煩為什么暗戀你,煩沒有勇氣出現(xiàn)在你眼前。
當然這兩句只敢爛在肚子,余葵選擇了傾訴別的苦惱,“我聽到我爸講電話,那邊的同事催他回去工作。所以等再過幾天休假結(jié)束,我大概就要被送到我媽那里去了。現(xiàn)在倒計時每少一天,我都覺得自己既幸運又焦慮。”
這是她早起上廁所偷聽到的。
程建國當時正做早餐,就把開了擴音的手機搭在電磁爐邊。電話那頭傳來的語氣十分焦急:“…再有半年,半年就結(jié)束了,這邊離不開你,你是副總工,這次竣工后,職稱肯定要上調(diào)。”
“工程是做不完的。”
程建國調(diào)小灶火,嘆氣,“你也知道,我女兒才到我胸膛那么高的時候,我就扔下她去援建了,孩子受那么多委屈,職稱再高、掙再多的錢能有什么用呢。”
“多少年都呆了,最后半年忍不下去?建國,九年啊,人生有多少個九年,你我一生能遇得上幾次這種名載史冊的工程,現(xiàn)在回來,之前的心血就全白費了!你再好好想想吧。”
余葵是情感表達困難戶,但并不是什么都不在意。她是偷哭了一場才去上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