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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個小鵪鶉一路緊張到門口,進門一看照片,話題卻忽然往沒厘頭的方向拐去了,時景都被她逗笑了,但忍俊認真答,“我姑說,眼睛鼻子像媽,臉型嘴巴像我爸。”
第82章 第四個愿望
在沙發(fā)上端坐不到半分鐘,余葵聽到樓梯間有腳步匆匆下來,邊走邊喊廚房阿姨,“快幫我看看這裙子怎么樣,有沒有顯得我特別和藹可親?”
時辰正喝水,差點沒噴出來,放下杯子咳嗽提醒,“媽,小葵已經(jīng)到了。”
被點到名的余葵噌地站起來,跟著時景叫人。
時景的姑姑很年輕,年輕到令人大吃一驚。
氣質(zhì)很像她們美院從前的一位教授,珍珠耳環(huán),高跟鞋,絲毫看不出生過時辰那么大的兒子,性格也親切得過分,跟小姐妹似地,拉著她的手問東問西。
余葵有點懵。
一邊咀嚼姑姑剝好塞到嘴邊的橘子,一邊回答姑姑的天馬行空的提問。
“……我高中以后跟爸爸住,老家還有外公外婆。”
“種紅薯的技巧嗯,我外婆說,在天氣轉(zhuǎn)暖的月份下苗,雨水多蟲害少,最近應(yīng)該剛好合適吧……”
“本科是清華,信院自動化專業(yè),硬件軟件都學(xué)了一些。”
“哦,工作目前在一家互聯(lián)網(wǎng)企業(yè)做游戲美術(shù)……我覺得還挺好玩的,玩家們給的評分不錯。”她一邊幫姑姑的手機下載游戲app,一邊承諾,“有空的時候我上線帶您一起做做任務(wù)。”
時景初時還幫著搶答,后來見兩人連上客廳wifi,原地開起了團,氣氛一派和睦,才稍微松口氣。
他也不知道自己擔(dān)憂什么。
余葵這么討人喜歡的姑娘,對人有著天生的赤忱和善意。越通透的人其實越明白這品質(zhì)有多么難能可貴,誰會舍得討厭她呢?
九點。
時辰有事出門,叫上時景一道,順帶接姑父回來吃飯。
人是叫出門了,卻心不在焉,車輛打火后,還不時往后視鏡看,知道堂弟不放心,時辰大咧咧勸,“你只管放心,我媽又不是老虎,你瞧她表現(xiàn)得多親切。”
時景懷疑:“姑姑今天怎么……”
“你是想問她今天怎么特別能演吧?”
時辰一語道破。
他掛擋起步,“其實你可以輕松點,小景,不用活那么累,從前,長輩們確實對你的未來抱有很多期待,想想看,整個家族里數(shù)你最帥,聰明努力,那時候別說裴姝,玉皇大帝的親閨女下凡,他們都覺得配不上你。”
“到你爸走了之后,大家忽然想明白了,一直以來,也許就是大人的期待壓垮了你,奶奶說,以后不能再強求你任何事,只要你開開心心的就好,管人家普通家庭還是偏遠山區(qū),只要能讓你高興,我們也就高興。”
“說實話,你高中賴在昆明不肯回來那點小秘密,我媽早跟周秘書打聽清楚了。這姑娘有能耐啊,時隔六七年,還能讓你這么冷靜的人急戳戳回北京,我媽好好待人家都來不及呢,怎么可能對她有意見。”
時景怔了半晌,低頭嘆氣。
“讓大家操心了。”
“一家人說這些干嘛,我讓他們操心得更多,是不是還得給長輩們叩頭謝罪。”
時辰到說這兒想起什么,聲音變得憤憤起來,“你是沒看見,今年過年我領(lǐng)女朋友回家,我媽那架子端的,我左邊挨一巴掌、右邊挨一巴掌,里外不是人。我媽這雙標(biāo)狂魔……”
余葵帶著姑姑連勝幾局。
又給她介紹了商城里自己畫的熱門皮膚,還有升任主美版本更新后,帶領(lǐng)團隊出的幾個新角色,瞧得姑姑眼睛發(fā)亮。
“小葵你自動化專業(yè)的,畫畫也那么精致漂亮啊?”
余葵羞赧撓頭。
“我還修了個美院雙學(xué)位。”
姑姑戴上老花鏡,越端詳越滿意,放大看一會兒,又縮小看一會兒,不知不覺就手滑買了好幾個。
女人愛買衣服是天性,哪怕只是游戲里的虛擬數(shù)據(jù),她買完,叫來阿姨帶余葵到處轉(zhuǎn)轉(zhuǎn),隨便參觀,自己則迫不及待穿著新皮膚扎進游戲,又開一局,小試身手。
余葵院里院外,樓上樓下晃悠一圈后,溜達到時景的臥室。
“小景不喜歡別人碰他東西,所以平時除了打掃灰塵,我都不怎么進來。”
眉目清秀的阿姨在圍裙上擦擦手,踮腳把書架上的幾本相冊捧下來給她,“不過管他喜不喜歡,我們太太每次都拿他的相冊招呼客人。”
余葵心領(lǐng)神會。
她要是有這么帥個兒子,逮著機會也得抓緊給別人顯擺顯擺。
挨著床邊坐下來,她盤腿翻開相冊集。
看得出,時景從嬰兒時期起就非常標(biāo)致可愛,俘獲了一眾叔叔阿姨的關(guān)心,連幼兒園老師也把他摟在凳子上彈鋼琴。
余葵沒忍住,從兜里掏出手機,偷摸拍兩張。再往后翻,動作便漸漸放緩了,一頁頁往后,她忽然回憶起高二那年,猝不及防打開時景空間感覺了。
傻眼,震撼。
即便隨著年歲漸長,余葵覺得自己也算見過一些世面,但時景小時候的經(jīng)歷仍然比她想象中開闊得多。
剛進門那張奧運開幕式合影只能算冰山一角,他跟隨長輩去過的重要場合數(shù)不勝數(shù),和爺爺?shù)叫l(wèi)星發(fā)射看臺、肩上掛好幾顆星星的叔叔伯伯抱著合影,坐庫房里的裝甲車坦克,戴勤務(wù)兵的軍帽……大多時候,余葵只能隔著新聞聯(lián)播窺見的世界,卻是他真實的人生。
他甚至從未將此當(dāng)作談資吹噓、或提起過。
想到新聞聯(lián)播,余葵腦子里冥冥中有一根線似乎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