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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讀書早上五六點就得起床,走個把小時到鎮上唯一一所小學上學。這條路是她最熟悉的,也是她最厭惡的。
回到家里,盛憶滿頭大汗,剛跨進門,還沒開口,就碰見里面出來的盛母和盛杰。
哎喲,你總算回來了,補課的錢拿到了嗎?盛母開口問的就是錢。
盛憶已經習慣了,從兜里拿出一疊錢,盛母一把奪過,手指在舌頭上沾了點口水,開始數錢。
盛杰則一把奪過了盛憶的包,大叫道:你好有錢哦,買這么多零食,是不是偷偷拿補課的錢去買零食了?
盛母一聽,氣得眼睛瞪圓:你個敗家子!小小年紀不學好,拿家里的錢去買垃圾食品!
盛憶無力地說:不是我買的,我同學臨走前買給我,讓我路上吃的。
盛憶說話的空當,盛杰已經開始吃了起來,嘴里包著薯片,含糊不清地說:又是你那個同桌,嘖嘖嘖,對你可真好,這些零食怎么全拆開了?你都不知道給我留點回來?
盛憶不語,她當然全拆了,而且全都嘗過了,她知道自己吃不完,拿回來就會被盛杰奪走,那還不如全拆了嘗個遍,不然她不虧死了。
抱怨歸抱怨,盛杰依然吃得很香。盛憶知道,她根本不可能從盛杰手里搶回任何東西,因為父母永遠都會站在盛杰那一邊。她小時候曾無數次地懷疑過,自己到底是不是爸媽親生的,可就如同劉家人說得那樣,如果她不是親生的,早就被弄死了。
但盛憶心里總還抱有一點僥幸,她爸媽也許沒有對盛杰那么愛她,但至少還是愛的。她看著數錢的盛母,猶豫著開口:媽。
干嘛?
劉家盛憶感覺喉嚨仿佛塞滿了針一樣難受,劉家兒子他
哦對,我剛才接到劉家人的電話了,說你補課補得好,下次還請你去。
不要!盛憶立刻拒絕了,劉家兒子他摸我,還性騷擾我!
屋里一下就安靜了,就連吃東西吃得嘎嘣響的盛杰都安靜了。
你個女孩子家家的,把這些話掛嘴邊,你是想氣死我啊!啊!要是讓你爸聽見了,他不打死你才怪!這種事自己知道就好了,為什么要說出來?你個狐貍胚子,補個課都能整出這些事來?那劉家兒子才多大啊,跟你弟弟一樣大!氣死我了!盛母氣得在屋子里走來走去,盛杰一臉幸災樂禍,怕殃及池魚,抱著零食回自己屋里了。
盛憶木木地站著,被劉翰軒騷擾,被劉家人罵,她都沒有哭。事后和傅語昭提起,傅語昭多是心疼和對劉家人的氣憤,她也沒有哭,因為覺得傅語昭心疼自己,反而心里舒服了很多。
直到這時候,在自己媽媽面前提起了這件事,卻得到了完全不同的對待。盛憶站著,眼淚往下掉,卻不發一言,連抽泣聲都沒有。
有時候,絕望其實只是一瞬間的事,但又好像積攢了很多年。
躲在屋里的盛杰就聽著堂屋盛母罵了盛憶一下午,晚上盛父回來吃飯,誰都不敢提這事。盛父在飯桌上提起了劉家人還想找盛憶補課的事,盛母雖然沒有說盛憶被性騷擾的事,但一口拒絕了,理由是盛憶去補課了,家里沒人干活,以后都不讓盛憶出去補課補貼家用了。
盛父有些不高興,他最好面子,尤其是朋友找他幫忙,他是必定要答應,哪怕家徒四壁,也得撐起他在朋友那邊的面子。可盛母說什么都不答應,盛父和盛母大吵了一架,還動了手,一巴掌把盛母打到耳鳴。
盛憶上前去拉架,還被盛父踹了好幾腳,盛杰躲進房間,避免殃及池魚。等盛父打夠了,出完氣了,盛母還是不松口,他也沒辦法了,只好回絕了劉家,只是吃飯時,難免又砸了幾個碗。
破碎的碗筷,雜亂不堪的地面和餐桌,這一切都等待著盛憶去收拾。盛憶老老實實地用掃帚掃干凈地上的碎片,表情麻木。
盛父在房間里看電視,盛母走出來,從兜里抽出兩百塊錢,遞到盛憶面前。盛憶抬頭看盛母,盛母支支吾吾不知道想說什么。
見盛憶不肯伸手去接,盛母干脆把錢塞進她的褲兜里,說了句:下學期高二了,學習緊張,給自己買點好的補補身體,自己在學校要知道照顧自己,別的我也不說了,這件事就這么過了。不要在你爸面前提起劉家的事,不然誰都攔不住他。
攔不住他什么?攔不住他打自己?盛憶好像明白了,她沒有拒絕這兩百塊錢,誰會拒絕錢呢?
盛家的門除了堂屋的大門,各個臥室的門都是大敞開的,都鎖不上,都是一家人,隨時可能進你的屋,怎么可能讓你把門鎖上。盛父盛母的房間傳來電視的聲音,有些嘈雜,盛憶打掃堂屋的時候,聽見自己爸媽的對話。
下半年就開學了吧,小杰的錄取通知書寄來沒?小杰的成績,讀哪所高中都夠嗆啊。
快了,我托劉成業給辦的事,他能不辦好嗎?我們多鐵的關系,他兒子也要就讀四中,我隨口一提,人家就把小杰也安排進四中了,隔幾天通知書就送過來。
那就好,小杰能讀四中,上大學就穩了。
那可不,正好他姐姐也在四中,到時候就讓他姐姐帶他,在學校照顧他,指導他學習,上個重點大學都不成問題。
哈哈哈,我的乖兒子喲,以后要成為國家棟梁了。
笑聲刺耳,盛憶握緊掃帚,低下頭,不愿多聽。
作者有話要說: 啊,氣死我了!
第169章 169
盛憶回家后, 傅語昭仿佛焉了的茄子,每天沒精打采,打游戲都不得勁。傅女士嘖嘖幾聲, 也沒管過她,傅家一直都是放養式教育, 對孩子的約束很小, 除了該有的為人處世之道要學之外,別的都不怎么管。不然傅語昭先前成績下降到班上吊車尾, 早就被傅女士收拾了。
秦晴第二天又來找盛憶, 結果被告知盛憶被家里人叫回去干農活, 秦晴很不開心。不過她也沒說什么,這是人家里事, 她也不便多管。
但是,也不代表她不想多管。秦家本來根基在Y市, 言宗治是入贅的秦家,所以秦思安是跟秦晴姓,秦晴和言宗治當年結婚是背著秦老爺子閃婚, 氣得秦老爺子和她斷絕了父女關系。故當年秦思安出生, 秦老爺子都沒來看過她一眼,后來秦家兩口子擔心在Y市生活還會被秦老爺子刁難, 就帶上剛出生的秦思安, 轉往2區打拼。十幾年過去,還真被秦家兩口子白手起家,創造了輝煌家業,且是在不依靠秦家老爺子的基礎上。
這么多年過去,秦家老爺子看見自己女兒和外孫女過得很好,也看開了, 漸漸和秦家三口有了來往。秦家的事業有了老爺子幫忙,更上一層樓,說是在2區只手遮天也不為過。
秦晴兩口子來1區,根基不太穩,可她爸秦老爺子是Y市地頭蛇啊,查一家人,那不是信手拈來。既然都收盛憶作干女兒了,幫干女兒出口氣,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嘛。
秦家人偶爾會帶著秦思安來傅家做客,暑假的后半個月傅語昭的爸爸回來了。四個長輩都是大學就認識的,只不過傅語昭的爸爸比她們三個大一屆,算是她們仨的學長。四人多年未見,因為秦家兩口子去了2區,從那之后最多就是通電話,見面是真有點難。
長輩們其樂融融,小輩們只能干瞪眼。比起年級第一的盛憶,年級第五的傅語昭算什么,秦思安都沒拿正眼看過她。
傅語昭就不明白了,她以為像秦思安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公主,應該在意的是享樂,怎么一天到晚關注學習啊?秦思安背靠秦家,難道不應該比她傅語昭還要放肆嘛,畢竟不管秦思安學成什么樣,她的未來必定是衣食無憂,她努力個什么勁啊?
可傅語昭哪知道,比錢,比家境,比長相,秦思安都已經比過了,這些都已經沒辦法引起她的興趣了。她報過許多興趣班,不管是藝術類還是運動類,都學過了,那些請來的老師都是業界頂尖,可是她學一半就不想學了,怪累人的,而且她都不感興趣。只有學習,她可以從一而終,學到底,反正反反復復就那么些知識,太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