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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月笑容中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大嫂,你也知道,我并不會農活,今天你們辛苦了,所以,我做了幾個菜,希望你們不嫌棄。”
“我來吧。”楊天河接過司月手中的籃子,將里面的菜一一端出來,香味頓時就飄了出來,看得楊家人一愣愣的,這味道她們聞了好些日子了,吞了吞口水,也沒有再客氣。
只有楊雙吉有些疑惑地看著司月,他可不認為老四媳婦有這樣的好心,不過,很快,他就明白司月的用意,這不,就有臉皮厚的,聞著味還不算,抱著碗就跑了過來,“四嫂子,你還有這手藝,四哥可不得享福了嗎?看著就好吃。”
楊天河一聽,呵呵直笑,“哪里的話,天慶,你也來嘗嘗。”說完,拿著夾了好幾大筷子到楊天慶的碗里。
“這怎么好意思?”楊天慶話雖然是這么說,可吃的時候是半點沒有客氣,一吃就停不下來,邊吃還邊說道:“嫂子,你這手藝,可比楊廚子要好得多。”
“喜歡就多吃點。”司月笑著說完,舀了一碗雞湯遞給楊天河,“先喝些湯吧。”
對于司月的動作,溫柔的聲音,楊天河有些受寵若驚,臉上咧出大大的笑容,閃得司月有些晃眼。
之后,不用楊家人招呼,楊天慶每個菜都夾了一大筷子,堆得冒尖的一碗,這才開口說道:“你們吃著,我回去了。”
楊家人無語地看著絲毫不客氣的楊天慶,很快就看見他將碗里的菜分給家里人,不僅白吃,還帶著走,可即使是楊雙吉明白司月的用意,也沒辦法阻攔,司月廚藝好的名聲就此傳開了。
回到家里不久,不知為何,坐在繡架前繡花的司月怎么也靜不下心來,煩躁的她,干脆將針放下,皺著眉頭,咬著下唇,沉默了許久,才突然站起身來,“小寶,”
“娘親。”乖乖在一邊練字的楊興寶抬起頭,疑惑地叫道。
“我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說著勾起一抹笑容,“你過來,聽我跟你說。”接著在楊興寶的耳邊好一陣嘀咕,“明白了嗎?”
“恩,”楊興寶點頭,“我聽明白了。”
“小寶,無論是這件事情,還是以后,以后都不要再說所有的長輩壞話,壞人二字可以放在心里,卻絕對不能說出來,”司月想了想,便宜兒子還是從小培養比較好,“現在不明白也不要緊,把我的話記在心里,按照我說的做就行,閑暇時就多想想,我是不會害你的。”
“恩,我相信娘親。”楊興寶點頭,今天爹去地里收麥子,他不是不擔心的,雖然不知道娘為什么要繞這么多的彎彎,可只要能讓爹休息,好好地養身體,他就覺得高興。
“乖兒子。”司月摸了摸楊興寶的腦袋,找出老大夫的字條,放好,牽著楊興寶的手就走了出去。
楊大夫的家算是整個楊家村最好的,不僅僅是外觀,里面的布置也是同樣如此,“司丫頭,你這個時候帶著小寶過來,他是有什么不舒服嗎?”楊大夫家里也有不少地,不過,不用他親自去干,看著已經開始長肉的楊興寶,氣色也很好,不像有什么事情的樣子。
“不是的,這次不是小寶。”司月站在楊大夫面前,眉宇間帶著不安,“是我們當家的。”第一次這么稱楊天河,司月還真不是一般的別扭。
“他怎么了?”楊大夫開口問道。
“你看看這個,”將那老大夫的字條遞了過去,“我不知道他的身體是不是真的已經那般虛弱了?想著防范于未然總是好的,所以這些天也一直按照大夫的吩咐,給他補身子,只是,今天他去地里收麥子。”
看著上面簡單的敘述,楊大夫皺起了眉頭,“不是說不能做重活的嗎?怎么還去地里了?”
司月低頭,“估計是因為我的原因,我們跟爹和娘都說了好幾遍,可他們就是不信,今天中午,去給他們送飯的時候,我看著他臉色很是不好,回到家心里更是忐忑不安,就怕他出什么事情,你說他若是出什么身體,我們母子要怎么辦?”
司月說話的聲音很低,帶著焦急和擔憂,明明娘親早已經交代好了的,可楊興寶聽著還是止不住難受,他爹可真辛苦,忍不住撇嘴,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憐模樣。
“哎!”司月的事情,再加上小寶的身體,讓楊大夫對楊家有了些看法,只是,終究不能說什么,嘆了一口氣,才開口說道:“那司丫頭,你想讓我怎么做?”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只是個大夫而已。”
“我知道,”司月急忙點頭,“我想請楊大夫你走一趟,給他瞧瞧身子,是不是真的如那大夫說得那般,如果有你的確診,他也就不必苦苦硬撐,身子除了什么毛病就不好了。”
楊大夫聽著司月的話,思考了一會,才點頭,“好吧,我就陪你走一趟,不過,這事可不能像上次那樣鬧開,否則,老夫就是好心辦壞事了。”
“我明白的,”司月知道他指的是燒嫁妝的那事,不過,還是小聲的辯解一句,“上次的事情也不是我能作主的。”
楊大夫何嘗不知道她說得有道理,笑著說道:“只要不是你鬧起來的就成,否則,就是我的罪過了。”
“哪能啊,你是行醫救世的菩薩,”司月賠笑,低下眼簾掩飾住里面的狡黠,若是順利的話,一箭三雕,她是要刷名聲不假,但是,她更高興踩著楊家人的名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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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對于司月不帶著諂媚的稱贊,楊大夫是坦然一笑,站起身來說道,“正好我煮了消暑解渴的藥茶,現在差不多也該涼了,你和小寶在這里稍等一下,我去取了便過去。”想著剛才的字條,楊天河怎么說也算是他的侄兒,如若真如司月所說,累出個好歹來,他總不能袖手旁觀的,去看看也好。
“楊大夫,要我幫忙嗎?”司月開口問道。
楊大夫打量著細皮嫩肉的司月,搖頭,“我這老家伙還有一把子力氣,一桶藥茶還能拎得動,”說完,走了出去。
司月牽著小寶的手走了出去,在院子里的樹蔭下等著,看著不遠處的笸籮里晾曬的草藥,閃了閃神,十指不由自主地動了動,很快就移開了視線,這些東西跟她現在的生活關系并不大。
楊大夫的動作很快,并沒有讓司月等多久,就挑著兩個桶出來,里面分別放著半桶藥茶,看著司月和楊興寶,放下桶,有進了屋,從墻壁下取了三個草帽,一頂蓋在自己頭上,另外兩頂遞給了司月,“現在正是太陽毒辣,地面熱氣最旺的時候,下次出門記得帶著帽子,中暑的滋味可不少受。”
“多謝楊大叔。”司月接過,先給小寶帶上。
“多謝大爺爺。”這帽子對于小寶來說有些大,只得用兩手扶著,不然仰頭給楊大夫道謝的時候,就會掉到地上。
等到司月帶好之后,看著楊興寶的樣子,一把將她抱起來,跟在楊大夫身后出了門。
還沒走多遠,司月就皺眉,即使頭頂帶著草帽,依舊感覺到頭皮*辣的像是被火在烤一般,汗水順著兩頰不斷地往下流,抿著嘴唇,一想到午時看見楊天河時的模樣,越來越覺得那像是強弩之末,在苦苦硬撐,他不會真的有什么事情吧?
這邊司月在擔心,那邊仰天的情況卻是真的很不好,從用過午飯沒休息都久就開始干活的他,時間的流逝越來越讓他覺得是在煎熬,抬起雙手割麥子的動作越發的機械無力,頭暈的很是厲害,耳邊爹不滿的催促聲好似從非常遠的地方飄過來一樣,抿了抿干咳的嘴唇,很快他甚至覺得喘氣都困難得很,好似一呼一吸之間都要用去他全身的力氣一般。
“老四,你做什么,看看你的速度,連你大嫂她們這些女人也比不上嗎?”
看著越來越慢的楊天河,隔上一段時間就會站起身來監督他的楊雙吉握緊鐮刀,心頭那個氣啊,這還學會了無聲的反抗嗎?
殊不知,這一天因為他的目光大部分都在楊天河身上,其他人還能在感覺到累的時候稍微的休息一下,可楊天河呢?在這樣的監視之下,別說休息,在家里做輕巧活計的事情沒感覺出來,可現在他能深刻地體會到那種身體大不如前的吃力感覺,在此時,老大夫的話仿佛印刻了在他的心里。
本來心里就難受,壓力不小的他,在楊雙吉的一聲聲催促下,其他兩位兄長冷眼旁觀甚至偶爾他能從他們的眼里看出快意和幸災樂禍,精神在楊雙吉的呵斥下緊繃起來,配合著低落的情緒,越發地加重了身體的疲憊。
而楊家人,估計這些天是被司月和楊天河一家三口的好日子給氣壞憋壞了,看著楊天河這樣,即使是身為老大的楊天山心里都生出一股暢快之感,更何況是其他的人,每次見楊雙吉訓斥楊天河時,他們要么會豎起耳朵,要么不經意間地看過去,好心情的同時又遺憾,若是爹的聲音再大一些,那老四恐怕以后的名聲都會受到影響。
楊天河覺得他似乎已經感知不到時間了,越發覺得身邊的空氣少了,一切景象和聲音似乎都在慢慢消失,最后,仿佛天地間只剩下頭頂的烈日,蹲著的他,還有手里的鐮刀以及面前等待收割的小麥,最關鍵的是,明明太陽火辣辣的烤著他,可為什么他會覺得全身都發冷呢?
“恩,好像有些疼。”楊天河吶吶自語,甚至不知道現在是在做夢還是現實,因為疼痛感并不太強烈,愣愣地抬起左手,看著小拇指第一個關節處咕咕流出的鮮血,指頭成很是詭異的樣子掛在手指上,頭暈得更加厲害,伸頭聞了聞,真實的血腥味讓他的精神清晰起來,耳邊沙沙沙割麥子的聲音,爹的催促聲好像已經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