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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楊天河在房間里認識到自己錯誤之后,站起身來,先是將小寶的書桌收拾好,放到一邊,又開始收拾司月的繡架,絲毫不知道他的寶貝兒子正蹲在菜地里眼巴巴地等著他過去。
司月摘完菜,看著楊興寶那小小的身子蹲在地里頭,扭著腦袋看著楊家的院門,眼里有著委屈,也有著擔憂,是怕楊天河生他的氣吧,真是敏感得讓人心疼的孩子,這事分明是楊天河的錯,明明小寶正是撒嬌調皮搗蛋耍脾氣使小性子的年紀,為什么要覺得不安呢?
司月將菜籃子放在地邊上,嘆了一口氣,心里埋怨楊天河一點都不懂得小孩子的心,走過去,將楊興寶抱起來,“好了,小寶,別看了,這樣扭著脖子不難受嗎?”說著話,伸出另一只手給他揉了揉脖子。
楊興寶眨眼,看著司月,認真地說道:“難受的,娘親,”不笑特別是現在苦著臉的楊興寶,睜著他那雙大眼睛露出可憐巴巴的神情時,司月覺得心肝肺都跟著在疼了,“只是,爹他怎么還不來啊?”
司月抱著楊興寶走到地邊,將他放到一邊,母子兩就這么蹲了下來,司月看著執拗地想要得到答案的楊興寶,移開視線,注視著遠處山腳紅彤彤的太陽,賭氣似地說道:“沒事,我在這里陪著小寶,如果你爹不來哄你,我們今天就不回去。”
以楊天河的性子,估計是沒有想到這小孩的心思,否則,早就跑過來的,不過,就算是如此,時間一久,他也會出來找他們的。
楊興寶看著司月的側臉,在夕陽的余暉下漂亮得像畫一般,聽著娘親肯定自信的聲音,心里有了些底氣,這才回想起來,錯的都是爹,如果他不來,他就和娘親講,以后都不理爹了,反正娘親是跟他是一伙的,肯定會站在他這一邊。
于是,母子兩就這么蹲在地邊上,說著不著邊際幼稚得不行的話語,偶爾伸手無聊地將面前冒尖的雜草拔掉,白嫩嫩的兩張臉做出一樣的表情,與黃昏的楊家村組成一副美麗的畫卷。
不遠處的楊家,楊天河收拾好屋子,有些奇怪這母子倆怎么還沒回來,倒也沒多想,將爐子的火升上,淘米燜上飯,等到他能做的都做完后,還沒見兩人的影子,這才覺得不對勁,心想不會出了什么事情吧?
這么一想,楊天河哪里還能平靜,急匆匆地往外走,結果,沒幾步路,就看見一大一小兩個背影蹲在那里,旁邊的籃子里放著幾根絲瓜和一把青菜,心落到實處。
“你們干什么呢?這么晚都不回家?”楊天河走過去,笑著開口問道。
楊興寶一聽楊天河的聲音,驚喜在他的小臉上一閃而過,隨后虎下臉來,“哼,”大大地冷哼一聲,用力地表示他還在生氣呢。
司月拍了拍楊興寶的腦袋,也沒有理會楊天河,站起身來,剛要拎籃子,就被對方搶先,她也不在意,“小寶,走吧,回去吧,娘親給你做好吃的。”
“好,”楊新寶斜眼看了一眼楊天河,大聲地說道,之后炫耀地牽著司月的手,走在前面,母子倆人繼續嘀嘀咕咕,楊天河顛顛地跟在后面,幾次想要開口,都被打斷,在等機會吧。
只是,這個機會一直到吃晚飯的時候,都沒有等到,飯桌上,楊天河端起飯碗,“小寶,”叫著兒子的聲音是難得的溫柔,含糖量也不低。
“娘親,你不是說,食不言寢不語的嗎?”楊興寶側頭,留給楊天河一個后腦勺,問著司月。
“恩,小寶,好好吃飯。”司月抿嘴,眼里盡是笑意,她之所以這么縱容這小寶,也是因為這孩子平日里太過乖巧聽話,都不像個孩子了,如今他難得任性一回,這樣的行為在她的眼里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她又怎么能夠不支持。
再說楊興寶,其實也是挺開心的,在經過最初擔心爹會生氣的一番忐忑之后,看著爹跟在他們母子后面著急上火,想要說話又沒機會的樣子,楊興寶心里很是高興,因為他知道,爹是很在意自己這個兒子的。
楊天河不說話了,只是不斷地給司月和楊興寶夾菜,見兩人雖然不跟他說話,卻吃了他夾的菜,心里也跟著高興。
“四弟,四弟妹,爹娘找你們。”就在這時,楊天山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哦,我們吃完飯就過去。”楊天河看著門口面無表情的楊天山,先是一愣,即使這些日子想得夠多了,也覺得在和家人相處的問題上大部分都想通了,可就這么乍一眼看見自己的大哥,沒有一絲問候,那雙平靜的眼睛里也沒有半點的關心,就算早就想到會有這種可能性,心里還是覺得有些悶。
于是,楊天河放下碗筷,以同樣的面無表情,看著楊天山開口說道,至于爹娘找他為了什么事情?他這才想起來,小妹今天從她屋子里哭著跑出去,爹娘現在才找上門,估計不但是為了小妹做主,恐怕還將主意打到了司月的繡技上。
想到這里,楊天河對家人在心里產生疲憊的同時又覺得煩躁,好好地過日子不好嗎?他都想好了,爹娘他自然會繼續孝順的,可像之前騙婚那樣,沒道理的事情,他是萬萬不能再做的了。
養傷這一段時間,楊家人的漠然,和妻兒的朝夕相處,他的心早已經偏向了這個小家,許久沒感覺到的幸福,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他是怎樣也不想失去的。
這下子輪到楊天山吃驚了,若是以前的老四一聽這話,無論有多忙,都會立刻過去的,如今,卻連大哥兩個字都沒叫,哼,果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爹娘讓你們現在就去。”楊天山不滿的目光盯著司月,都是這個女人帶壞了四弟,回想起來,自從這個女人來家里之后,四弟與他們越來越遠不說,他們家的生活好像除了鬧騰就是憋屈。
楊天山的目光那么強烈,司月想要裝作沒看見都不成,只得放下碗筷,側頭看著楊天山,“那么,我請問大哥,爹娘可有準備我們一家三口的晚飯?”
“四弟妹,現在是夏天,等見了爹娘回來再吃也餓不死人的。”楊天山的臉更加陰沉,他們兄弟之間說話,這女人插什么嘴,一看就是個不安分的,最重要的是,老四竟然在一邊默不吭聲地看著,果然像娘說的那樣,有了媳婦忘了娘。
一聽這話,就知道答案,餓不死人,司月笑了,難不成吃飯就是為了不餓死?或者只要不餓死就可以不吃飯?這算是什么邏輯?
“是死不了人的,上一次當家的在地里弄成那樣不也還沒死嗎?”司月的聲音和她說話的表情一樣,溫和得沒有絲毫的攻擊力,不過,這說出話的內容卻讓楊天山吐血,“大哥,我們當家的現如今在養身體,每天都要準時吃藥,難不成你們還非折騰死我們當家的才滿意?”
“我不跟你這無知婦人一般見識。”楊天山冷哼一聲,說出的話差點就讓司月笑噴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被這么罵,倒還挺新鮮的,無知婦人?她是嗎?不過,她卻明白,這只是因為楊天山無言以對才弄出這么一句挽回面子而已。
司月不計較,不代表楊天河愿意自家媳婦被這么說,在他的眼里,她的這個媳婦聰明能干,善解人意,雖然偶爾有些調皮,也會使些小性子,可卻是最好的媳婦,誰也比不上的。
而楊興寶心里不斷地重復著兩個詞,壞人,壞人,因為記著娘親的話,所以并沒有說出口,哼,娘親是無知婦人,你這個壞人就是大笨蛋,大傻瓜。
“大哥,等我們吃過晚飯,我吃了藥之后就過去。”即使是心里不滿,可楊天河到底還記得對方是他的大哥,長兄如父,所以,再怎么也不能撕破臉的。
“老四,你很好。”說完這話,楊天山轉身離開。
“你沒事吧?”司月是知道楊天河心里總歸會有些難受的,那畢竟是親人,血脈骨肉相連,這種關系不是說割舍就能割舍的,當然,這種親人帶來的傷害也是需要長時間慢慢愈合的。
聽到司月關心的話語,楊天河心里一暖,受寵若驚的同時臉上又染上了愧疚之色,“沒事,你放心,爹娘若是提你繡技的事情,我會給你擋著的。”
哼,你不擋著誰擋著,這是你唯一的用處好不好?司月在心里這么說,“先吃飯吧,還有,一會無論發生什么事情,你都要記得你的身體,我花了六百多兩銀子在給你養著的身體,不能太動氣,明白嗎?”
“恩,”楊天河點頭。
司月擔心對方沒記住,接著說道:“否則的話,你養身體的時間有可能會無限地延長,到時候別說給我們編涼席,就是到了冬天,你也有可能什么都不能做,好好想想吧。”
好吧,司月是挺了解楊天河的軟肋的,六百兩銀子來養他的身體,他怎么能夠不全力配合嗎?浪費銀子,浪費司月的心意是要遭天打雷劈的?最關鍵的是,他不想在看著司月忙里忙外,而他自個兒卻只能閑著,半點忙都幫不上,那種滋味實在是難受得很。
“恩,”這一次,楊天河用力地點頭,“我一定不動氣。”
“娘親,你放心,我會看著爹的。”這個時候,楊興寶也顧不上生氣,開口說道。
“哎喲,我的小崽子,你終于知道理我了。”楊天河傻兮兮地來了這么一句,得到司月一個看白癡一樣的眼神,這愚蠢的男人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沒救了。
楊興寶歪頭躲過楊天河伸過來的大手,直接丟了一個白眼過去,“爹,你高興的太早了,我只是暫時理你而已,等到從爺爺那邊回來后,我接著不理你,哼。”
楊小寶認認真真地說著這話,司月滿眼都是笑意,特別是看著楊天河啞口無言的尷尬模樣。
“別啊,小寶,爹真的知道錯了,以后拿你的點心,一定問過你再拿,行嗎?”楊天河收回手,改摸他自己的腦袋,原本覺得老子向兒子認錯這事有些丟臉尷尬,可說出來之后,反而沒有那種感覺。
“只是點心嗎?”眼看著楊興寶態度有軟下來的趨勢,司月冷不丁地開口問道。
“是啊,爹,”楊興寶從來不是小氣之人,就像是那盒點心,每次吃的時候都要問過爹娘的。
“只要是小寶的東西,我都會問過小寶之后,遵循小寶的意見的,好不好?”在兩雙眼睛的注視下,楊天河沒有半點骨氣的選擇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