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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楊天賜送來的這些,無論今天的事情他知道多少,從楊天河完全無視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他是不想收的。
“四嫂,你太見外了?!睏钐熨n依舊笑著說道:“今天的事情我聽中鄉說了,說來也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在縣城里還有些事情要辦,娘估計也不會如此?!?
“這跟五弟沒有關系,再說,現在事情已經解決了,”司月微微地瞇眼,看著面前的楊天賜,變化可真大,似乎一趟鄉試,讓他整個人都褪去了浮躁和清高,變得內斂沉穩,不過,那又怎樣,無論怎么變,她相信江山易改稟性難移這句話是很有道理的,“仔細算來,我們和五弟可以說已經是兩家人了,平白無故的怎好收五弟這么重的禮,就是爹娘沒有意見,你們家里還有大哥,二哥,三哥呢,保不住他們心里就會有別的想法,如果是因為我們收了這禮而倒是五弟你們家宅不寧,我們會良心難安的,所以,這禮我們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收的,請五弟帶回去吧?!?
“怎么會事兩家人?四嫂這話我有些不懂了?!睏钐熨n輕微地收斂笑容,眼里也帶著疑惑。
“你四哥的樣子想必你也看見了,族里讓我們一家三口單獨分出去,免得整日里吵吵鬧鬧的不像話?!彼驹滦χf道,看著楊天賜表情不變,唯有交疊在一起的兩手卻是緊緊地握在一起,笑容更加地燦爛了。
“這事爹也同意了?”
“恩,”司月點頭,“五弟,你看看你四哥這樣,一會喝了藥之后,我還得給他換藥,就不留五弟了?!睙o論楊天賜的歉意有多么的誠懇,又表現得多么的人畜無害,她反正是不相信楊天賜會變成另一種人。
“倒是我叨擾四哥和四嫂了,”楊天賜站起身來,“不過,四哥,就算是分了戶,我們也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以后若是有需得著我的,四哥千萬不要客氣?!?
楊天河頂著他白蘿卜一樣的臉,一動不動地像木頭一樣地坐著,至于有沒有聽見楊天賜的話,想必也只有他才清楚。
“五弟,將你的東西拿走,小寶,送你五叔出門。”司月站起身來,開口說道。
中鄉看向楊天賜,見他點頭,才將東西又拎在手里,楊興寶站在一邊,“五叔,請?!?
“恩,”看著楊興寶的動作,楊天賜的眼神閃了閃,出了院子,才輕聲地問著中鄉,“剛剛小寶的動作你看見了嗎?怎么樣?”
中鄉回想了一下,“回公子的話,已經頗具大家公子的風范,假以時日,”后面的話中鄉頓住了,因為他想到了,即使因為鄉試的打擊,公子改變了不少,可禮儀這東西,他們家公子所知道的也僅僅是從學堂里學到的那些,而他卻明白,那些大戶人家真正的禮儀,就像剛才楊興寶送客的舉動,是從小就開始培養的,他們不會刻意地去追求,因為那已經是刻在了他們骨子里的習慣,舉手投足,說話做事是都會不經意間展現出來。
“哎,”楊天賜望著黑漆漆的天空嘆氣,“你恐怕不知道,四嫂差一點就成為我的媳婦,小寶現在所擁有的因為我的一念之差給丟失了,你說,這究竟是天意弄人呢?還是老天爺對我的考驗?”
“奴才不知。”這樣的話中鄉只得如此回答。
“那我問你,你覺得是我現在的媳婦好還是四嫂好?”楊天賜笑著問道。
“奴才不知。”中鄉硬著頭皮回答,當然,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恐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算了,想這些也無用,”楊天賜收回望天的動作,“走吧,爹他們估計也等急了。”
“是,公子?!敝朽l在心里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氣,說實在的,他完全弄不清楚公子現在說話做事是何用意,更不知道剛剛公子說這些話時心里在想些什么。
堂屋內,楊雙吉抬眼,就看見走進來的楊天賜,露出一個真心的笑容,站起身來,“回來了,瘦了?!?
“爹,我讓你失望了?!睏钐熨n跪在地上,態度十分誠懇地說道。
“胡說,”楊雙吉忙將楊天賜扶起來,“爹知道你心有不甘,不過,你還年輕,又沒有經驗,這次不行,在努力苦讀三年,爹相信你,下次一定能中舉的?!?
“多謝爹,”楊天賜笑著說道,任由楊雙吉拉著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大哥,三哥?!眴柡驅γ娴臈钐焐胶蜅钐旖?
“五弟辛苦了,真是瘦多了?!彪m然楊天賜沒中舉讓楊天山很是失望,不過,看著他消瘦的臉還有大出不少的衣服,終究不好再說什么。
楊天江卻沒有考慮那么多,“對了,五弟,錦城怎么樣?你的學識一向是頂好的,這沒中舉,不會是見了大世面,忘了你最初的目的了吧?”
“老三,你在胡說些什么??!”楊雙吉不悅地斥責楊天江,看著對方聳聳肩毫不在意的模樣,就氣得不行,雖然他心里也很失望,可楊雙吉卻清楚,最難受的恐怕還是老五。
“爹,三哥說得也沒錯,”楊天賜卻是毫不在意地說道:“這一次去錦城,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大城市,那可真是,”楊天賜本來口才就好,將他在錦城的所見所聞仔細地說出來,聽得眾人是驚嘆連連。
楊天山聽得都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讓興盛跟著去見識見識。
楊天海帶著楊興旺回來的時候,堂屋內是笑聲連連,兄弟幾個,誰的聲音是什么樣子的他還是聽得出來的,“老五,你是中舉了?”笑呵呵地走進大堂,高聲問道。
笑聲是一瞬間就落下,“二哥,你回了?!睏钐熨n站起身來,對著楊天海說道,“讓二哥失望了,小弟慚愧,這次落榜了?!?
楊天海有些反應不過來,“既然落榜了你們這又是高興什么?”真是,讓他白高興一場。
“這不,五弟在和我們說錦城的見聞,”楊天江臉上也沒有了笑容,“二哥,我們這也頂多就是皮笑肉不笑,你恐怕不知道,我們今天這一天過得,那可謂是驚天地泣鬼神,先是知道五弟落榜的消息,后面四弟又被分戶出去,娘如今傷重在床,哎,這倒霉事情怎么都擠在了這一天?!?
“四弟分戶,這是怎么回事?”楊天海眉頭皺得更緊,“爹,好好地為什么要將四弟分出去?這不是給村子里的人看笑話嗎?”
“這并不是我能決定的,還不是你娘造的孽。”楊雙吉一想到這事,見到小兒子的喜悅都消失得一干二凈。
“爹,中鄉也就跟我說了個大概,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會鬧到這么嚴重的地步?”楊天賜開口問道,四嫂說他們已經是兩家人了,三哥如今又說分戶,讓他不相信都難。
“哎,”楊雙吉沉重地嘆氣,以最快的速度將事情說了一遍,期間有遺漏的地方楊天山兄弟兩個負責補上,那一陣陣的,聽得楊天海和楊天賜兩人都有些傻眼,“這,這算是什么事情!”
楊天海沉默地找了個地方坐下,說實在的,他也被娘彪悍的舉動嚇到了,可如今老四被分出去讓他也動了心思,即便是什么都分不到,每個月要交二兩銀子,若是他們家也能分出去,那該有多好。
只是,楊天海知道,即便有老四的事情在前,他要想分出去,恐怕比老四要難上百倍,誰讓他一個月能賺十兩銀子。
“好了,老二,老五,你們去看看你娘吧,今天早些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說。”楊雙吉開口打發他面前的兒子。
“五弟,你能不能告訴我們,已經到了縣城,你為何不回家,而是讓中鄉帶一封信回來,還有,這信的內容是什么?”楊天海知道楊雙吉的目的,可他哪里是像楊天山和楊天江那么好打發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地問了出來。
“是啊,我也挺好奇的,”楊天江笑著說道:“五弟,你要知道,娘因為你那封信,可是挨了好多板子,那么重要的信,你能不能告訴我們到底寫的是什么?”
面對楊天海和楊天江的逼問,楊天賜笑著說道:“二哥,三哥,你們也知道爹娘對我寄予厚望,這一次讓他們失望,原本都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可是回到安縣,看到熟悉的地方,我突然不知道該怎么面對爹娘了,所以,才想冷靜一下,至于給爹娘的信,并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保平安,讓他們不要擔心而已?!?
“真的?”這話別說楊天海,就是楊天江都不相信的。
“自然是真的,”楊天賜愧疚一笑,“我只是沒想到,因為這一封平常的信,讓娘受了這么大的罪,一想到這里,我就覺得心里不安得很。”
“老五,你別這么想,即使沒有那封信的事情,今天你娘也逃不過一頓打,”楊雙吉勸道:“別聽老三胡說,這事跟你沒有關系。”
“爹,我知道,我想去看看娘?!睏钐熨n站起身來,開口說道。
“去吧?!睏钐熨n的變化楊雙吉看在眼里,滿是欣慰,他比之前更有信心,他相信,三年后的今天,老五是一定不會再讓自己失望的,回頭看著老二的表情,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哎,當務之急是要解決家里不平靜的事情。
縣衙,別說李氏,就是蔡博文和王雪君聽到下人繪聲繪色地匯報時,一個個都半張著嘴,眼里的驚訝并沒有掩飾。
“厲害,”李氏溫柔一笑,發出這么一聲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