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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求求你和我走吧。"
樂天跪在何論才腳邊,淚水滴濕木板,一圈圈打在她心頭,盡吾恩只是站在他身后默然無語,輕撫他肩頭。
那聲訣別撕碎樂天最后的希望-
"不,我們不會再見面,離開。"
冰冷如刀割心頭,將本就淡薄的母子之情,斷得更加徹底,破碎不堪的心緒,樂天哭得無法自己,跪在母親腳邊,拉著裙擺懇切哀求道:"拜託你,和我走吧,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母親的蹤跡,你不想見我,那就隱居到我找不到的地方,只要和我走,我什么都答應母親。"
磅!
何論才一腳踹在樂天心窩,坐到經天該床塌邊,指著門口:"外面的天空下雨了,往西北的方向去,循著墨跡便能出去,盡姑娘,帶小曙離開。"
盡吾恩看著她逐漸失去生氣的面龐,扶起樂天,"何夫人,師尊一直對你們很自責。"
何論才道:"無妨,我與天該,天地之大,總是無法容身,在這便好,在這……便好……."
盡吾恩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黑羽腰帶上,紫瞳滿是復雜情緒,欲言又止。
"就是你想的那樣,很早就知道了吧,仙門的未來,去吧。"
揮揮手,不再多言,盡吾恩半拖半抱著樂天,樂天絕望著,哭泣著,母親深情凝視經天該的眼神,那一刻,他總算讀懂了,那是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
"小曙,離開吧。"
最后道別,門板緩緩闔上,埋葬一對今生無緣的情人,母親身影漸遠,隨著被漆黑的門板取代,樂天感到心痛難當,那陣痛似乎一生無法痊癒。
樂天抹著淚水,和盡吾恩朝著天裂方向而去,雨還在下,樹林中,忘憂川揮筆寫著"飛",那字打入二人體內,樂天感到輕飄飄,腳踏虛無,感到一切都不真實,像是醒不來的噩夢,盡吾恩握著他手,踏著雨水而上,腳下的忘憂川手攏在嘴邊大吼:"樂天,幫我找到她,替我轉告她,我一直在等她。"
"我一直在等她。"
樂天已快抵達天裂之處,用力揮手表示回應,二人捲入光亮之中,再度睜眼,已身處板車之上,盡吾恩憂心看著他,"你感覺如何?"
樂天看向四周,前面一老農駕著牛車,手邊有草垛,和幾箱貨物,不系舟坐在他對面,伸手用黑輪拍打他臉頰道:"你睡好久,我以為你死了。"
樂天揉揉腦袋,盡吾恩在睡去時替他雙眼皮敷上冰布,看上去眼睛有些紅腫,卻不疼,"過一天了嗎?"
他嗓音沙啞,眼神十分空洞迷茫,心空蕩蕩,整個人失神無感,不系舟知他喪母悲痛欲絕,看了盡吾恩一眼,閃到前面位置,盡吾恩摸摸他臉頰輕聲道:"半日而已,沒事了,不管什么事,我陪著你。"
"沒事的,樂天。"
喉頭哽咽,樂天橫臂遮蓋雙眼,什么都不想說,盡吾恩一手擱在腿上,一手順著他微亂的發絲,陽光明媚,與"深淵錄"灰濛濛的大雨之景,截然不同,不系舟一臉木然,老農感受一車的人都心事重重,完全不搭理他們,只是自顧自趕車,不系舟摸出懷中黑皮書,最終義姐選擇死在回憶中,有經天該的地方,才是她的故里。
癡兒,背負天下罵名,不過想再見他一眼,經天該你是祖墳冒青煙,讓才姐一生掛念,他卻如何說何論才癡,間接被義姐砍斷的右手掌,已經習慣布偶掛在上面,他天生一張笑臉,帶著布偶特別適合,天空萬里無云,兩旁綠草如蔭,蝶飛鳥鳴,野花搖曳,外界是和心境完全不同的風光。
不系舟甚至想不起當年那個一心一意愛戀著經天該的少女,是何模樣,那謙沖有禮,進退有度的何女俠,她是祖龍山莊的支柱,還有潔癖高傲的官薄飛,總是堅持一天洗十次澡的義弟,奇兵三英,徒留一人,還是個身殘志堅的殘廢。
才姐,薄飛,黃泉歸途,應該很快相見吧。
灑落的陽光,破碎斑駁一地,晃晃布偶狗,不系舟彷彿在天際與遠山交接處,見到一襲紫衫女子,旁邊是全身雪白的男子,西風浮動心弦,故人終遠,不系舟眼底淚光閃爍,舉起布偶狗揮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