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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僅此而已,卡片緊緊地貼著相貍, 照出的光卻映不出相貍的模樣。
那張卡片化作一只瘋狂笑著的小丑送進相貍的體內, 相奴定定看了幾秒,在相貍耳邊輕聲說:你知道嗎, 我們名字的真正含義就是奴隸,一個為他們貢獻所有價值、沒有任何存在意義的小奴隸,不過我大概是特別的小奴隸吧。
其實這些事情在我瞎了以后我就都忘了,但奇怪的是, 我最近忽然又慢慢想起來了。很小很小的時候,那時候我還看的見, 也還不會走路,不過那時候你已經出生了。
我一個人在花園里亂爬,然后他們帶了一個很奇怪的道士回家來看我,在那以后,我的名字就定了下來。相奴呵呵,你知道我為什么要這個名字嗎?賤名、小名這些各種各樣的說法全部都是騙人的,真正目的就是為了將這種充滿奴役的名字刻進骨髓,讓我們打心底認同自己的身份。
也就是在那個男人出現不久后,他們帶我去了一次游樂園,我那時候以為他們是真的要帶我出去玩耍,我記得當時應該很好奇、很開心的吧
但我們在進去以后,他們就把我丟在了一個地方。
再后來,有一個小丑裝扮的員工和我說,可以帶我去找爸爸媽媽。
相奴在相貍耳邊輕聲問道:接下來,你知道發生了什么吧?我變成了一個小瞎子。然后他們又把我帶了回去。
我可能那時候就不是人了,所以后來才不會死。
可我的靈魂為什么還要在這個身體里呢,如果我的所有全都在那次災難里都消失了該多好啊
相奴聲音輕柔飄渺,清風慢慢地放開了他的手,但很快,又有手握了過來,比清風的手涼,也更大,將相奴的左手緊緊包住,與他五指扣緊。
相奴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繼續說道,只是這一次聲音要平靜淡漠許多:對了,你知道我為什么要特意提一下你當時已經出生了嗎?因為,就是你的出生,才有了后面這些事情啊。相貍,弟弟,如果你是個女孩,哪怕身體有那么多的毛病,但只要能和我結合就好了,我們或許都能很好的活下去可惜你不是,你不是女孩,于是媽媽可能就要和我不過也沒什么,我本來就接受不了收養孩子的,所以我也不怪你的出生使我變得悲劇。
可是你最后卻那么對我,弟弟,哥哥真的好恨你啊。
相貍癡癡地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們那樣對你
沒關系,我已經不在意了。相奴冷冰冰道:現在你就是小丑,你那個小丑一樣,都對我做過同樣惡毒的事情,所以你一定能很好的勝任這個身份吧。他們以為這里是他們創造的陣法就真的能控制住我嗎?那也未免太天真了。
這一次,我和他們的位置將互相顛倒對換,受刑的人變成了他們。相奴不停地輕拍著相貍的肩,重復說道:你不會讓我失望的吧,弟弟?
不會的!相貍尖聲答道。
相奴牽著他站了起來,想帶著他下車。
不過左手的人也跟在了他后面,導致公交車內本就不寬敞的過道變得更加狹窄了。
相奴默默地把左邊的人推開了一點,把相貍從右邊的位置上拉出來,一把往前面推了點,然后才冷冷說道:往前走,一直走,當聽到小孩的呼喊聲你就停下來。
然后
相貍渾渾噩噩地往前走,在那片黑暗中專注地尋找著小孩的哭喊聲。
相奴右手空出來后往左邊摸了摸,剛看到左邊那人的身體,就被他整個拉過去,面對面抱在了懷里。
他的右手與相奴的左手交叉緊握,左手在相奴的背上輕緩緩的游移,最后落在他的肩上,捏住了他肩膀上的頭,問道:這是什么東西?
相奴不自在地躲了下來,嘟囔道:紅皇后?
那人沉默了一下,把那兩個頭給揪了下來。
相奴動了動,沒感覺到異常,倒是輕松了些許。
他輕輕抬手抱住那人,滿腔的戾氣不自覺的離他遠去,甜蜜的撒嬌問道:郁先生,你不是在監獄等我嗎?你怎么來了啊。
郁蘇低下頭,在他的脖頸貪婪的落下一吻,將他緊緊抱住,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道:我看到你的樣子很難受,就很想抱抱你,于是我便來了。
相奴默默地抱緊他,想到這個地方,心情又復雜了起來,手按在自己空落落的心臟處說不出話來。
好半晌才含糊地說道:我的心它丟了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拿我的心來害我。
不會的,因為你的心是我的,我會把他找回來的。
郁蘇摸了摸他的頭:如果我找到你的心的話,你可以把它送給我嗎?
相奴頓時糾結了,郁蘇說的心可不是虛擬形容,真的指相奴的心臟,那可是個要命的東西,相奴不敢給,又不是很舍得拒絕他,想了想,說道:郁先生,我把我的心給你,那你會把你的心給我嗎?如果你也愿意把你的心給我,那我就給你。
郁蘇貼著他光滑的面頰蹭了蹭,輕笑道:那我們就說定了,不過你也要自己去找到我的心。
我把它藏起來了,但是它那么喜歡你,一直在為你跳動著,你一定會找到的,對吧?郁蘇期待的問道。
相奴重重點頭。
郁蘇得到想要的回答后滿意了,主動帶著相奴跟在了相貍身后:走吧,等下可是給你報仇的場面,這個不能錯過了。
第99章 ③⑨
相貍癡癡呆呆地行走在黑暗里, 周圍布滿細細碎碎的聲音,他卻恍若一點察覺都沒有。
自從相奴告訴了他有關自己殘疾的真相后,他便渾渾噩噩了起來, 整個人都癡癡傻傻的,對外界一點反應都沒有, 只專注地尋找著孩童的哭喊聲。
相奴所提示的孩童聲音還沒有出現, 聽不到聲音的相貍便在黑暗中四處亂竄著。
相奴和郁蘇手牽著手如同幽靈一般跟在相貍身后和他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相奴欲欲躍試地問道:郁先生,這里是我的世界, 以前也沒有人進來過, 你對這里的了解應該很有限吧, 要不要我給你透露一點消息?
郁蘇輕聲道:不要,我能夠感受到你的心在那里。
相奴好奇地看著他,黑暗中, 郁蘇的手指曖昧輕柔的劃過他的肌膚,在他身上輕點:你喜歡我,它在為我跳動。
相奴呆了一下, 頗為不自在地把他的手給拉了下來:真愛胡說。
見他開心,郁蘇便也輕輕笑了起來。
世界是黑暗的, 是受到了相奴看不見的雙眼的緣故, 但并不代表這個地方空無一物。
相反,公交車停駐的這個地方非常嘈雜, 仿佛擠滿了人,每一個角落都有低語不停傳來,相奴和郁蘇的談話隱藏在其中竟也并不顯突兀。
不過奇怪的是,明明說話的聲音那么多, 里面卻偏偏沒有屬于孩子的稚嫩聲音。
大人們的聲音匯聚在一起,越發顯得這里嘈雜凌亂。
相貍很快就發了瘋。
他沒有在黑暗中行走的經驗, 一直就走的搖搖晃晃的,無意間撞到了東西便直接跌到在了地上,而在跌到在地上時,他手掌亂摸,也被他摸到了一個柔軟的肢體。
相貍立刻就爬了起來,興奮的順著那個肢體摸了過去,只是沒兩下就摸到了盡頭。
相貍呆呆的捧著那類似殘肢一樣的東西碎碎念著:哥哥,你在這里,你怎么不叫我。哥哥,你不是讓我去給你報仇的嗎,你為什么還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