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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離觀與絕情宗有何干系?
玄鑒似乎未料到她有此一問,頓了頓才道:先有幽篁山,再有明離觀,才有絕情宗。
也就是說,絕情宗建于明離觀之上?那原本的明離觀中人呢?
玄鑒有些悵然:愿留下的,便成為絕情宗門人,不愿留下的亦只能散去。
許垂露幾乎明白了。
宗主曾是明離觀弟子,你也是,對么?
玄鑒點頭:宗主師承明離觀主,是其最看重的徒弟。
許垂露只覺一陣目眩神離。
怪不得她總感覺哪里不對勁,敢情這大魔頭原本是個坤道。閉關、辟谷、攸心、閑和、滿墻經書、甚奢泰三堂可不是全對上了么?
還有
你身上的銅鈴不會是
玄鑒耿直道:三清鈴。
好極了。
她原以為自己是落入魔窟的一粒純潔雪花,但現在看來,她才是那片清風之毒瘴、那匹錦繡之殘疵、那塊白壁之瑕玷。
她應當為她的莽撞自罰三杯。
許垂露暗暗惆悵之際,忽聽巷尾傳來一道木輪軋地的轱轆聲。這聲音斷斷續續很不連貫,因為它來自一輛破舊的四輪車。
一位身殘志堅的妙齡少女徒手撥動車輪,從兩人面前緩緩駛過。
此間秋風之蕭索、烏啼之凄涼,輪椅滾動之滯澀、前行之艱難,少女面龐之蒼白、神情之堅毅,可以說
屬于架臺攝像機就能直接開始拍公益廣告的水平。
作者有話要說: 周六無更,周日入v當天三更!是你們要的粗長!
第26章 .三合一章
許垂露內心大受觸動, 身體卻沒動。
要是擱在以前,哪怕是一刻之前,她都會想上前幫這孩子一把, 然而被碰瓷的經歷猶在眼前,那畫匠的身份剛被揭露,誰知這臥虎藏龍的赤松鎮還匿著什么危險人物?
那位必須真人說得對, 她不會武功, 無可憑恃, 最忌貿然行事。
好在少女也沒有要向她們求助的意思,只倔強固執地扶著木輪, 一點點艱辛前移。令許垂露奇怪的是, 少女一身云錦,外披銀綃大袖, 應是出身富貴, 但她身下的輪椅卻古老陳舊,而她分明腿腳不便, 還偏要一人獨行,不知是何緣故。
是與家人走散還是根本就是偷跑出來的?
兩人站在遠處冷眼旁觀,明白詮釋了何謂世態炎涼。
半刻后,少女終于快要挪移出巷, 那張懨懨楚楚的面孔也顯出一絲欣喜。
然而就在她欲加速前行時, 木輪不知被何物牽絆,驟然停下,她半身前傾, 險些栽倒,驚慌之下發出一聲嬌呼。
許垂露看得分明,少女衣袖寬廣, 質地輕盈,盡管她已慎之又慎,這飄舞的銀綃還是飛蛾撲火般卷進了輪輻之中。
她擰著眉尖,原地掙扎了幾下,結果是越卷越多,越困越深。
許垂露有些看不下去,玄鑒卻先開口道:許姐姐,你在此候我片刻。
然后便毅然走向那少女。
許垂露心中感慨,不愧是心懷蒼生、扶危濟困的小坤道。
少女見有人來,第一反應是驚慌,待看清來人是個金釵之年、幼于自己的女童,才稍斂防備之色。
玄鑒屈膝蹲下,利落地拔出卡在輻條縫隙間的袖口,又把略有松動的車轂與軸連得更緊了些,才拍去掌心灰塵,仰頭對她道:抬手。
少女仍有些發愣,卻明白對方在幫她,還是依言乖巧地舉起兩條胳膊,低聲懇求道:謝謝謝,你能不能把我送到
嘶啦。
布料撕剝斷裂之聲掐滅了少女的期許。
玄鑒將那團撕下來的銀綃袖管塞到對方懷里,淡淡道:好了。
少女惶然低頭,雙臂被兩片破損的薄紗虛虛掩著,可謂兩袖清風。
她瞋目切齒,氣得面頰漲紅,半天只擠出一個字來:你
玄鑒已經起身離開。
她自覺事畢,引著目瞪口呆的許垂露往正街走,隨口問道:許姐姐想買什么?
許垂露猶陷在她的一頓魔幻操作里不能自拔,怔怔道:你撕人家衣服就因為它會被卷進車輪里?
此為根治之法。
居然如此信誓旦旦。
許垂露頓覺自己對玄鑒的了解還不夠深刻,但又怕其中有何誤會,試探道:你方才不是想幫她么?為何不索性送她一程?
玄鑒奇怪道:那豈不是要浪費許多時辰?
今日反正也沒什么要緊事啊,你有么?
玄鑒目視前方,步履穩健:我今日之務是陪你采買貨品,此事未成,豈可分心。
許垂露頗有壓力:倒也不用把這當成什么重要的任務
蜂蛾微命,力何固?我想,一是因為眾志群力,二是因為用心之專。玄鑒攏了攏袖口,我年幼力薄,可為之事甚少,若貪多喜功,恐失大于得。
許垂露一時無言。
但許姐姐不必有這種顧慮,你與我們不一樣。
許垂露剛想追問,玄鑒已略帶羨艷地道出后面半句:你不是蜂蛾。
不,她是。
她是廢物!不能因為那勞什子無闕譜就剝奪她當廢物的資格!
許垂露自知此事解釋不了,遂換了話題:天氣轉寒,我想買幾件冬衣,然后添置一些筆紙,還有宗主待我不薄,此次出關,于情于理,我都該送些謝禮。
雖然這禮送的已經不能用借花獻佛來形容,應該是薅羊毛送羊,但禮物還是得備著,不然要提出什么無理要求時很難開口。
玄鑒欣慰道:宗主知道定會很開心。
開心不開心不重要,別打人就行。
玄鑒你知道宗主喜歡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