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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什么?
許垂露不知道她何以如此鎮定,你就不怕我們回去之后絕情宗發生大變我沒有不信任風符的意思,只是許多事情無法預料,你不該那么冒險。
既然無法預料,何不放手一搏?
聽完這話,許垂露徹底睡不著了。
當夜,她做了個極其吊詭的噩夢。
夢中,四人回到絕情宗時,風符與白行蘊喜結連理,蕭放刀不僅未加責怪,反倒高興地為他們置辦酒席,并在其大婚當日宣布自己也尋得道侶,于是,眾目睽睽之下,一位虬髯連鬢的黑臉大漢邁著碎步走到蕭放刀身邊,當場表演了一個猛男撒嬌。
許垂露一口喜酒嗆在咽喉,險些沒喘過氣來。
蕭放刀一邊為她撫背順氣一邊幽怨道:小露啊,你就這么不想為師與人結合么?
她猛然睜眼,垂死病中驚坐起。
作者有話要說: 許:戀愛腦竟是我自己。
(新的文名定好啦,是《鋒沾墨》,等年后會申請修改~
第67章 .半夜三更
許垂露出了一身冷汗, 粘膩的汗漬使柔軟的細發砌在雪白的前額和側頰,她坐起的動作攪起一陣侵肌寒風,交替的冷熱、虛實令人在沉陷與浮游間搖擺, 無邊的黑暗更為這種搖擺鑲嵌了一圈不安,她打算下床為自己倒杯清茶滌去這個噩夢,卻在摸索床沿時碰到了什么溫熱、軟和、像是人類肢體之類的東西
她瞬間縮了回去, 以手捂嘴, 及時抑住了自己喉管里即將迸發出的午夜尖叫。
那活物發出一聲嘆息。
許垂露從這嘆息里辨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宗宗主?
我以為你先前說自己偶被惡魘所困乃是信口胡謅, 未曾想,竟是真的。蕭放刀端起燭臺, 點燃燭芯, 既知有這個毛病,怎么不找蒼梧看看?
不是, 這是個意外!
許垂露有口難辯, 只能模糊敷衍幾句。
蕭放刀遞來一只盛滿清液的茶碗,她喝了幾口, 又緊張地問:方才我是不是說夢話了?你是被我吵到才過來的?
對方居然笑了:你要慶幸我不是在練什么邪門功法,否則被你這么一嚇,經脈逆行,走火入魔, 我們就要一同死在這里了。
這比那個噩夢可怕多了。
許垂露又呷了一口茶壓驚。
嗯那我說了些什么?
看似是漫不經心隨口一問, 其實害怕極了。萬一她在夢里口吐芬芳大放厥詞呢?
沒聽清。蕭放刀有意回避,答得簡略。
她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這反應明顯就是聽到了不妙的話,難道自己真的有什么讓她羞于啟齒的發言?許垂露把茶碗擱在床頭春凳上,給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設。
你還是告訴我吧, 不然別說今夜,往后的每一夜我都睡不成了。
蕭放刀眉頭略蹙,似乎也在進行深沉的斟酌。
你說她輕聲道,你不能嫁給他。
許垂露瞪大了眼,還未下肚的一點水突然在喉間倒騰起來,她不由捶胸猛咳。
她她居然說了這種話?
不,那是在夢里,而且這個你之前未加稱謂,別說蕭放刀,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句話是對夢中的蕭放刀還是對那黑臉大漢說的。
而且看對方神色,顯然也沒把自己當做你。
還好,還好。
因許垂露反應激烈,蕭放刀面上憂色更深,語氣竟是前所未有的輕緩:你夢到了你曾經喜歡的人?
?
等等,她是知曉她喜歡女子的,所以把夢里聲嘶力竭的一句怒號當成了對戀人的控訴和挽留?
不不不!
在蕭放刀面前出柜已經夠尷尬了,她不能再被當成愛而不得夢斷愁腸的苦情姬佬!
許垂露擺出最虔誠嚴肅的表情試圖挽回尊嚴:不是,我是夢到了風符與白行蘊成婚,然后我就站出來,非常正義地阻止了這場親事。
蕭放刀消化了一下她夢的內容,半晌才道:棒打鴛鴦,正義在何處?
正邪不兩立,強行在一起是不會有好結果的。許垂露積極暗示,何況風符那么可愛,一般的男子哪里配得上她?
蕭放刀眉梢輕輕揚起,毫不委婉地道:所以,你喜歡風符?
?
許垂露神情扭曲,一時竟不知怎么反駁這種荒謬至極的揣測。
做人是要有底線的,不管這個世界的定義如何,風符在她眼里只是個還未成年的高中生,即便要肖想,也想不到她頭上。
蕭放刀欣賞了一番她的慍怒,朗聲笑道:現在還睡得著么?
這是什么意思?難道她有話要說?
恐怕睡不著了。
你既那么關心絕情宗兩位堂主,我可以與你說道說道。蕭放刀從床邊站起,走吧。
去何處?許垂露其實不是很想從被窩里出來。
她的目光往上飄了飄。
哦,屋頂。
半夜三更,天寒地凍,孤女寡女,拉閑散悶。
不愧是江湖。
鳳詔。
毒瘴如幕,蛇蟲如織,流動的霧靄與曲折的山徑成為鳳詔隔絕塵世的天然屏障,這也是鳳詔巫醫名聲卓著,卻鮮有江湖人來此求醫問藥的原因。
各寨以氏族親緣為紐帶分據不同山嶺,保有形形色色的詭幻風俗,其中以巫術與蠱術最聞名,但巫與蠱皆走不出村寨,更傳不出鳳詔,這些秘術僅以一種保守而封閉的方式代代相傳。
風符的步子停在了烏重山腳密林煙氣最淡處。
你不該跟來的。
她對隱匿在不遠處的白影冷聲道。
你為我奔走,我總不能什么都不做。白行蘊飛到她身前,卻仍與之保持了一段距離,想不到你是苗女。
不是。她否認道,我母親出身鳳詔,但我從小就在明離觀長大。我上一次來這里,還是為母親送葬。
抱歉。白行蘊雙目微垂,掩下愧色。
風符神情沉肅:你不是烏重寨的人,潛入寨中若被發現,任你武功蓋世,也要困死在這毒瘴迷陣。
既然如此危險,我又豈能令你一人涉險?他語氣溫和,態度卻極堅定,有病是我,我若不去,巫醫如何看診?至于寨里的規矩你不能說我們是夫妻么?只假裝這幾日就夠了。
風符不耐地翻了個白眼:你能想到的我豈會想不到?若是這樣就能蒙混過去,烏重寨早就被外客夷為平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