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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季蕪將穆玥拉到自己身后,微微側過頭,若是敵不過,你便跑,跑的遠遠的,我已經傳訊給卿姬帶著軍隊來接你,
神墟境強者竟會說出落跑的話來,穆玥既想笑又忽覺心酸,卻又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順勢將整個身體都趴在了季蕪背上,穆玥唇貼在季蕪頸后,諷刺意味濃烈,師尊,你不是要走了嗎?怎地又回來了,還為我這個十惡不赦的魔頭說話,
說完,穆玥猛的低下頭,一口咬在季蕪肩上,穿破皮肉,血跡透過衣衫滲出來。
季蕪知道穆玥心中有氣,不欲與她計較,任由她咬著,垂在右側的手緊握著燭龍劍,姿態戒備。
佛圣,在你眼里,我師徒二人即是兇煞?季蕪懸空而立,面無表情質問。
佛圣云戰只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季蕪,繼而散落的佛光愈發強盛,九宮八卦牌似要遮住天幕,伴隨著幻化成無數鋒利的刺芒,朝著季蕪與穆玥二人沉沉壓來。
一界之力,不死不休,滔天的威壓以雷霆之勢傾倒而下,
季蕪從不是坐以待斃之人,她從卿姬那里得到的蛛絲馬跡,足以知道在北域有何等力量在等著穆玥,從一開始,就成了一場死局。
所以她自導自演了這場戲,給了穆玥廢掉男女主的機會與理由,沒有了男女主承載天道氣運,又是否會出現轉機。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站在靈佛兩界頂峰的強者竟也會參與進來,破局之計終究還是虛妄。
著實諷刺,季蕪激蕩的心緒突然平靜了下來,她們兩人再強,也不一定能抵擋住靈佛兩界頂尖強者的車輪戰,既然天道欺吾,那便戰!
只是穆玥不能死,處心積慮謀算,不能是一場空。
系統,穆玥黑化值現在是多少,
宿主,79,
只要在離開這個世界前,黑化值沒有突破80,自己還是賺了。
笑意灑脫,季蕪轉身將穆玥摟進懷里,一日為師,終身為師,最后一道師門命令便是阿玥,我要你好好活著,長長久久,與天地同壽,
抬手穆玥臉頰上的血污擦去,季蕪仰起頭,壓住心中的酸澀,在穆玥額前親了親,眼中的笑意似是穿透層云的微光,將穆玥晦暗的過往一一點亮。
沒有說話,穆玥只是靜靜的看著季蕪,平靜的眸光勾勒著季蕪的五官線條,每一處都不放過。
師尊啊,枉你謀劃三百年,若是你死了,我豈會獨活,哪怕是徒兒死,都舍不得你傷半分啊。
蒼穹之上,稀疏星子褪去,天光漸起。
雪原之上,一片狼藉。
九宮八卦牌凝成一座巨大的佛像,將整塊北域籠罩其中,將本就微弱的天光襯的更加黯淡。
與此同時,燭龍劍意起,急促低沉的劍鳴刺破耳膜。
自身光明熾燃,照耀無量無數無邊世界【1】,佛道慈悲,
極具穿透力的佛號響起,巨大的佛像以一種詭異的速度自天際降落,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2】,滅。
季蕪神情決然,在最后幾瞬忽的轉身將早就掐出的靈決施出,穆玥瞬間便被她推出百丈之遠。
蒼白的臉頰上布滿驚恐,穆玥未畫完的靈符在空中消匿,赫然與季蕪剛才掐出的靈決本宗同源。
不,師尊,
跑,
沒有一瞬的停留,季蕪下一瞬便轉身迎上凈世的全力一擊。
山崩地陷的聲響,像是要把耳朵都震聾,眼中的世界由明變暗,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抹光太刺目而致盲。
全身的血液似是凝固了,穆玥費力的想要爬起來,卻發現連動一根手指頭都艱難。
不,不
啊,
似是身體里有什么東西碎裂了,暗淵的禁制盡數崩潰,無數的煞氣涌入穆玥體內,
我要你活的長長久久的,與天地同壽,狂躁的玄力混雜著煞氣在筋脈中膨脹,碩大詭異的凸起浮現在肌膚之上,穆玥迷蒙的睜開眼,想要找到剛才說話的人。
盲目的轉動著毫無神采的眼珠,死氣沉沉,什么也沒有。
黑色的血從唇角溢出,穆玥似哭似笑,狀若瘋魔,你們,都該死,
迅速攀升的玄力,讓原本透支殆盡的軀體重新充盈起來,師尊,你乖,等等阿玥,等我殺了她們給你陪葬,馬上就來尋你,
一道黑影,一步十丈,疾行與雪原之上。
遠處,一個巨大的坑洞出現在季蕪原本站立的位置,佛圣云戰眼中似有水光彌漫。
原來,你竟是在魔域,澀啞的聲線如秋后的枯蟬,生機一點點消逝。
呵呵~~只要稍微動彈,鮮血便會如泉涌從七竅流出,而躺在坑底的人似是沒有痛覺般,黑瞳漸漸潰散,小哥哥,千年了,你還是沒有變啊,
似是自嘲,又似是自憐,卿姬艱難的瞥了一眼被自己推開的季蕪,你是佛,渡眾生苦厄,怎么就獨獨不渡我呢,
聲音漸漸低萎,淚珠滑落,卿姬再無任何生息,神魂盡碎,永遠消亡于天地之間。
但所幸啊,她終是見到了,一個不是佛的人肯渡像她這樣自困于樊籠的人,穆玥,真讓人羨慕啊。
凈世看著一塊玉牌從卿姬手中掉落,碎裂,猛然失力跪倒在地,又突然如瘋了般,連撲帶爬滾落至卿姬身旁。
這塊玉牌,可在危難之時保你一命,若你有危險,我也可通過這塊玉牌很快找到你,
小哥哥,我不想要這塊玉牌,想要你留在這里,別走好不好,
傻丫頭,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
眼中的盎然生機只余一派死寂,凈世一拳捶地,血肉崩飛,白骨森森,喊聲震天動地,佛啊,這便是我千年追求的道嗎?你回答我,你回答我啊~
詭異的條紋從凈世頸下蔓上,瞬息間便侵占了半張臉。
墮魔之紋,危險,魅惑。
佛圣竟入魔了,
太一與云戰顫顫巍巍,相扶而立,現在的狀況,兩敗俱傷,
而在場之人,皆被震的吐了好幾口血。
更重要的道心亂了,到底何為道啊,何為道
季蕪看著眼前戲劇性的一幕,輕輕扯了扯嘴角,牽動了全身的傷口也不以為意。
所以,最后還是我贏了,對嗎?
季蕪的聲音很小,小到旁人只看到的她的唇動了動。
而凈世仿佛陷入魔魘中醒不來了,暴/亂的靈動息驅使著金剛杵傷了不少修行者。
而云戰,太一,與季蕪都在此前的對戰中,損耗巨大,被抽空的虛空感蔓延全身,面對失控的凈世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眼看著被凈世納入體內的魔氣越來越多,他的身體不斷脹大,像是一塊布滿裂紋的巨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