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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少廷和暮歌皆回頭看向赫連容楚,這也是他們迫切想知道的。
赫連容楚搖搖頭,“這次是我大意了,她本就陰女的體質,能懷胎已然不易,雖每日靠那果子可以調理她體內的寒性,但也不是短期內可以改變的,我料到瑜兒可能會提前生產,卻未曾想竟提前了三個月,不過好在現在母子平安了。”
——
可瑜又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里她在舞蹈房一遍又一遍練習著為比賽準備的作品,終于等到登臺那天,功夫不負有心人,她如愿以償獲得了那份最高的榮譽,臺下的親人、老師、同學個個都在為她歡聲鼓掌,以她為傲,她沉浸在那份滿足的喜悅里不愿出來。
忽地一聲聲嬰孩的啼哭不斷的擾進她的清夢里,她愣在原地,雙手捂住自己的肚子,猛睜開眼。
“我的孩子!”
“醒了醒了!”鈴兒紅著眼,“還是王爺的法子有用,果然小少爺可以喚醒姑娘!”
“你昏睡了一整天,水米未進,大家都擔心你的身子受不住。”戚云深柔聲細語,小心的扶起她的身子,讓她半倚在他懷里。
鈴兒端了一碗稀粥,可瑜沒心情吃,只想看看孩子,她四處望了望,然后眼神一亮,手伸向張媽。
張媽會意,趕緊抱著嬰兒過來。
“姑娘,小公子很健康!模樣也俊俏的很呢!”
可瑜瞪大眼睛看著張媽懷里正在吃著手的小人兒,完全不敢相信這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
可是她沒有激動的抱過自己的孩子,靈動的杏眸里反而漸漸蓄上了水霧,嘴巴扁了起來。
眾人都有些不解,趕緊紛紛詢問。
“怎么了瑜兒?”
“哪里不舒服?”
“姑娘這是怎么了?”
可瑜深呼吸幾下,終是忍不住了。
“太丑了!!嗚嗚嗚……怎么會這么丑!嗚嗚嗚嗚……”
她委屈的咧開嘴哭了起來,自己耗掉了半條命才生下來的孩子怎么會這么丑!皺皺巴巴的那么瘦小,像個小猴子似的!
她自己的基因也不差啊,赫連容楚、顧少廷、顧擎澤哪個挑出來不是人中龍鳳?怎么生出來的孩子會這樣!張媽竟然還說俊俏!騙子!
在場眾人都對她這反應有點不知所措,暮歌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赫連容楚則是毫不客氣的直接笑出了聲。
“唔,想必是這孩子的爹差了一些,換做是我的,定是個人見人愛的小娃娃。”
顧擎澤瞬間黑了臉。
“本將軍鐵血錚錚真男人,總好過一些不男不女之人。”他走上前,眼神中飽含著說不出的暖意,粗厲的指輕輕拭掉女子眼角的淚珠。然后從張媽懷里接過孩子,平時里持刀握劍的手,此時是這般的小心翼翼。
“眼睛很像你。”他輕聲說道。
孩子是顧擎澤的?
可瑜迷茫的看著他,再看看赫連容楚和顧少廷臉上難掩的失落,她也不得不相信了。
也行真的是天意?逃來逃去,最后她還是要和顧擎澤牽絆在一起,他和她怕是一輩子都分不清了。
既已成事實,所幸莞爾一笑,低頭細細打量起這個小家伙來。
“姑娘,這新生的娃娃都是這樣,小少爺又不足月,日后好好喂養就會長開的,您看那眼睛,亮晶晶啊,和您一樣好看,再看這鼻子嘴巴,和將軍啊,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張媽是過來人,在生養孩子這方面懂得自然是比可瑜多的多。
可瑜正仔細瞧著呢,懷里的小家伙眨了眨眼,向她咧嘴笑了起來。
“喲,看看我們小少爺聰明的喲,這么小就知道討娘親歡心了!”張媽在旁打趣。
心底的某處柔軟像被輕輕觸碰了一下,隨著孩子皺巴巴的小臉上揚起的笑,那抹柔軟逐漸像化開了一樣,將她的心包裹的暖暖的。
這是我的孩子呀!
真的是我的孩子呀!
她突然間覺得,懷中那份小小的重量變得有千斤重。是的,從今以后,她便增加了一個“母親”的身份,肩膀上也要擔負起一個母親的職責。
臉上不知不覺的也露出笑靨,她伸出手指輕輕在那小臉上刮了一下,滑滑涼涼的。
“想好孩子的名字了嗎?”顧擎澤眼含寵溺的看著她們母子。
可瑜抬起頭,眉頭微蹙,其實之前她也想過很多名字的,但幾乎都是女名,因為她一直認定自己肚子里的是個女兒,但現在活生生一個兒子生了出來,之前那些名字總歸是不合適了。
她想了想,“既然……既然這小家伙是辰時來到我的身邊,便叫……落辰吧。”
“落辰?好啊好啊!落通洛,和姑娘的姓氏同音!”鈴兒拍手稱贊。
“九天星辰落凡塵,確實不錯。”戚云深點點頭。
九天星辰嗎?可瑜沒想到她簡簡單單取的名字還被戚云深引申出這么一層含義,想想也對,她本來沒有機會做母親的,這孩子不就是老頭賜給她的星辰嗎?
“顧落辰……”顧擎澤反復呢喃了幾遍這個名字,心中愈發喜歡。“好,今日我便著手安排接你和和辰兒回府。”顧擎澤冷酷的面上,難得展露一絲笑容。
“不可!”
“不可!”
暮歌和赫連容楚齊聲開口。
顧擎澤挑眉,“有何不可?我怎可讓我的女人和孩子無名無分?”
赫連容楚冷哼一聲,“瑜兒可不是你一個人的女人。”
暮歌也臉色晦暗,“總之可瑜在哪我便在哪。顧大將軍難不成也愿意我一同前去?”
可瑜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頭疼的揉了揉眉心。
果然男人多了就是麻煩,她剛剛生產完,虛弱得很,更是一心放在孩子身上,哪有那么多精力還去平衡他們之間的情緒啊。
她按了按太陽穴,“將軍,我還不想離開洛宅。至于名分什么的,我也不太在意。”
“可是——”
顧擎澤覺得這樣會委屈了她,有些不妥。
戚云深適時開口道,“此事還是容后再議吧,瑜兒現在需要休息。”
坐在最遠處的顧少廷從頭至尾都沒有開口說話,他一杯又一杯的灌著茶水,清甜的茶喝在口中都仿佛是最烈的酒,辣的他心里難受。
他本以為若孩子是他的,那么從此以后,他便有了正大光明留在她身邊的理由,她即便再討厭他,他也總歸是孩子的爹,他可以有足夠的時間和身份去改變她心中對他的想法。
可現在呢?站在那邊的四個男人,每一個都是她承認了的,唯獨他。
他到底有什么理由,有什么資格上前去噓寒問暖,去參與其中。
所有人的心思都在可瑜和孩子身上,沒人注意到顧少廷什么時候出去的。
可瑜用余光看了看那個有些黯然的背影,猶豫了一下,終是移開了目光。
算了,這樣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