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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霧隱術。
只有歷代魔尊才可習得的霧隱術,一旦發動,便可讓自己的實力提升三倍,但同時也會遭到強烈反噬,且力量越強的人反噬越嚴重。
不過術法還有一個特別之處,便是力量越強大,這一生能使用的次數越多。上一任魔尊只使用過一次,就是在與穆野一戰的時候,可惜即使用了霧隱術也沒有打贏穆野。
按照穆野的實力,本應能使用三次,可他現在到底受了重傷,若是又遭到霧隱術的反噬,恐怕是必死的結果。
十七瘋狂地拍打著球壁,穆野卻全然聽不見似的,只一個勁施法攻擊符文。但每一道黑霧打上去,符文便會順著黑霧燙傷他的身體。
看著那些火紅,甚至有些都已經露出皮肉的傷口,十七邊哭邊吵他吼叫:“你走啊!我不要你救我!你聽不見嗎?!你走!走啊!”
穆野的眼睛越來越紅,身上的傷口也越來越多。突然,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了出來。
“穆野!”十七睜大了眸,眼睜睜看著他失去意識掉了下去。
腦中突然在這時劇烈疼痛起來,她抱著腦袋痛苦地嘶吼著,有兩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伴隨著破碎的畫面強行鉆進自己的腦海里。
—有人說教:“作惡者也是蒼生之一,應當管教,不應妄起殺念。”
—另一人反駁:“無惡不作者乃天性使然,管之無用,必要時應當除之,以免為一生而傷眾生。”
—那人又說:“生命平等,一人之重與萬人之重,并無差別。”
—見另一人依舊不認同,便嘆了聲氣,又道:“罷了,你且下界體會一番,自會知曉其中道理”
聲音和畫面逐漸在腦海中消失。
“我想起來了。”十七緩緩睜開眼,似乎有什么東西,死在了方才的回憶里,此時此刻,眸底只剩下平靜淡然。
她輕輕一拂手,困著她的球體和符文瞬間消失,接著頭向下,朝墜落的穆野飛了過去。
途中,十七眼神堅定地抬起雙手合十,身上突然開始冒起火來,從她的頭一路燒到腳,凌亂的頭發梳成了高高的丸子,被一朵金色蓮花包裹在內,兩條細白的長綾在腦后飄舞,身上原本沾了塵土的衣服變成了鑲有金色祥云紋的白衣,一派圣潔不可侵犯的模樣。
而變化最大的卻是那張臉,明明一模一樣,卻又那么陌生,仿佛額心出現的那顆白毫相,將以前的十七徹底封印一般。
但誰都知道,并不是,它是佛陀的象征。
她是佛。
雙腳落地,十七將懸浮的穆野輕輕放至地上,視線在他臉上停留須臾,她便轉過身欲行離去。
可走了兩步,她又停在原地,回過頭來伸出手,一顆金色的小球從她掌心向穆野緩緩飛去,融進了他的身體里。
十七看著他,眸里說不上是什么情緒,就好像……在看他最后一眼一樣。
片刻,她收回視線,化作光點消失在了原地。而婆詰佛的虛影也逐漸透明,天空中干凈得仿佛什么都沒出現過一樣。
只有昏迷的穆野和楚南琛,躺在這座寂靜無聲的王宮之中。
……
穆野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觀察了下四周,是熟悉的房間里。
他沒死。
他還以為自己死定了,彌留之際時,只感覺有一股強烈的熱流涌進身體里,像春雨一般,讓枯萎的一切死灰復燃,重獲生機。
“十七!”他突然想起來,連忙下床去尋,卻剛好碰上開門而入的空崖。
“尊上,您要去哪兒啊?”
穆野一把握住他雙臂,“十七呢?”
空崖低下眸,欲言又止。
“十七呢?!”他喊道。
空崖猶豫一番,終是說了出來:“尊上,您還是別找了,王后她不會回來了。”
穆野怔怔地看著他,“什么意思?”
“您已經昏迷了七天七夜了,這期間...”他抿了抿唇,“這期間發生了件大事,您還是別問了,總之,王后不會回來了,永遠不會回來了。”
其實穆野從醒來便有預感,只是他不愿承認而已。回憶起昏迷前發生的事情,他忽然覺得,自己早該想到的,從十七身份不明地降落在魔界那一刻,他就該想到了,她總有一天會走,會回去她該回去的地方。
可他不愿意相信,他不愿相信十七會這么拋下自己,她答應過自己會永遠忠于他,她明明答應過的。
穆野冷靜下來,轉身坐了回去,“你說吧,發生了什么?”
空崖抬眸看向他,張了張嘴,復又閉上,“尊上,您還是別問了。”
“說!”
“......”
沉默片刻,他緩緩開口:“七日前,我見您遲遲不回來,怕您出事便去了妖界,見到的便是躺在王宮地上昏迷不醒的您,于是將您帶了回來。您傷得特別重,重到只差一點就魂飛魄散的地步,可您身體里竟有股氣撐著,我一時也分辨不出來那是什么東西,便想著等您醒后再說,可是......”
空崖頓了頓,雙手漸漸握起拳頭,“可是第二日,咱們安插在天界的眼線傳來消息,說是梵天之境歸來了一位菩薩,名喚聞顏。我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心中覺得蹊蹺,便派人查探了一番,然后......”
他伸出手變出一幅畫像,遞了過去,“他們便給了我這副畫像,上面畫的正是聞顏菩薩。”
穆野接過畫像,緊緊握在手中,并未在第一時間打開。
他有點害怕打開,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這么害怕,好像,是在害怕畫像里是自己想的那個人。
可他終究是要面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