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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野，你喝多了。”她只重復道。

話落，身旁那人突然起身覆了上去，雙目灼灼地直視著她，“我是喝多了，但足夠清醒，從未有一刻比現(xiàn)在還清醒。我突然意識到，為何要同你糾結(jié)你是十七還是聞顏呢？十七也好，聞顏也罷，你若說你是十七，那我要的便是十七，你若說你是聞顏，那我要的便是聞顏。只要你長著這張臉，我要的就是你。”

聞顏靜靜看著他，沉默了會兒，突然笑了笑：“是嗎。”

隨即，她的臉竟然開始變換模樣。

“難道你忘了，佛無性別，更無樣貌。你說你要我這張臉，那現(xiàn)在呢，你要哪張臉。”

她邊說著話，臉和身體邊變換成一個男人的模樣。隨后又是一個老人的模樣，接著是嬰兒、少女、甚至缺了一只眼睛的殘疾人。

最后，她停在那張與穆野一模一樣的臉上，說：“所以你要的，到底是誰呢？”

穆野微微睜大眼，怔在當場。

面對這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他的確久久說不出話來。他心里清楚，這不是變幻之術(shù)，他方才所看見的每一張臉，都的確是“她的臉”。

佛無性別，也無樣貌。萬物可以是佛，佛可以是萬物。

哪怕她用著他的臉在與自己說話，可另一種意義上來說，那也是她的臉。

那么，他要的到底是誰呢？

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可有一點可以確認的是，他要他眼前的這個人。無論她是誰，無論她長著什么樣的臉，他要的是她，就只是她。

聞顏胸有成竹的看著他，原以為他這次終于能認清，他想要的從始至終都是那個十七，而不是與十七共用一張臉的聞顏。

可沒想到，下一刻自己的唇便被他堵住，并且此時的她，仍保持著穆野的模樣。

聞顏徹底怔住。

身上那人睜眼看著她，看著她這張臉吻她，不同于上次，這次的他極其溫柔，像是對待捧在手心里的珍寶一般。

聞顏的情緒終于有了起伏，臉也變回了原本的樣子。說不上是什么情愫作祟，她漸漸閉上了雙眼。

第69章 . [最新] 正文完

穆野是在梵音中醒來的, 睜開眼便看見聞顏正背對著他打坐念經(jīng)。

他彎起唇，坐起身從背后抱住她，聲線里略微沙啞：“我夢見你了。”

經(jīng)聲停了下來, 聞顏睜開眼，“我該回去了。”

話落, 穆野瞬間蹙了眉, 方才還溫柔的眼神里此刻已變得狠厲，“當初是你自愿與我達成協(xié)議, 你做人質(zhì)我便放過天族生靈。怎么，出家人也能出爾反爾嗎？”

聞顏視線掃過他赤/裸的上身, 神情淡淡，“我破了戒，自然該回去受罰。”

他一愣，雖說昨晚是自己讓她破了戒, 且這事對他而言是好事, 可他卻怎么也不想讓她回去。

穆野總覺得，她這一走就不會再回來了。

“不行, 我不同意。既然是你自愿來的魔界，那么你什么時候離開, 能不能離開，也得由我說了算。”他穿好衣裳走下佛臺, “你哪里也不能去，你只能永遠待在這座我為你打造的佛堂里。”

說罷，大門砰的一聲緊緊關(guān)上。

聞顏輕輕嘆了口氣。他們二人誰都清楚，這座佛堂是關(guān)不住她的。加了封印也好，設了結(jié)界也罷，別說這座佛堂了, 就是整個魔界，只要她想走，她隨時都能走。

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攔她。

而她之所以還待在這里，也正如穆野所說，是她自愿的。

其實連她自己也說不清，當初與他達成協(xié)議到底是為了拯救天族生靈，還是心中那絲還未泯滅的情意在作祟。

她答不上來，也逃避似的不想去想。可無論她再怎么逃避，她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忘不掉他。不然，也不會發(fā)生昨晚的事情了。

越是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有所動搖，聞顏便越是心中慌亂。她必須得回梵天之境，受罰只是借口，她覺得自己只有回到梵天之境，她的生活她的人才能回到以前的模樣。

她的心，才不會再亂。

但很明顯，穆野時不會同意她回去的，既如此那便沒辦法了。

聞顏抬手，那扇設了封印的大門隨即打開，絲毫不費吹灰之力。

感應到封印被解的穆野在第一時間趕到了她面前，攔住她怒氣沖沖道：“你騙我！”

“等我受過罰，我會回來的。”她道。

可穆野哪會信這種話，直接將武器召了出來，一雙眼睛逐漸變紅，“今日你想走，便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

二人對峙半晌，聞顏嘆了聲氣，旋即將佛珠召了出來。

他震驚地睜大眼眸，“你當真要與我一戰(zhàn)？”

她沉默。

“你就這么想走嗎？即使破了戒，即使你明知忘不掉我，也要離開我？”

她依舊沉默。

穆野眼底的怒氣逐漸轉(zhuǎn)為失望，“好，我明白了。既如此，那便與我一戰(zhàn)吧。今日我只要不死，就不可能讓你離開這里。”

沒人想到他們會走到這一步，連他們自己也無法預料。可事實已經(jīng)如此，無論是穆野還是聞顏，他們都沒有回頭路可走了。

這次戰(zhàn)斗，穆野使出了全力，甚至比當年殺上任魔尊時還要多使了兩成力。可對面不是十七，而是聞顏，是婆詰佛數(shù)萬年來座下最出色的弟子，是梵天之境的菩薩，他就是使出全力，也終究贏不過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