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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月,他無疑是快樂的,但他沒有忘記過去二十七年中遭遇的種種不公,種種因為Omega性別而受到的歧視和不平等的待遇。
明明他比那些Alpha要更優(yōu)秀,明明他才是更強大的那一個,卻總是因為Omega的性別,而被人輕視奚落,失去本該屬于他的機會。
他需要付出比Alpha多得多的努力, 才能得到別人的認可。
因為, 他是一個Omega。
宿謙厭惡自己的性別, 就像厭惡那些高傲自大、把天生擁有優(yōu)待看作理所當然的Alpha一樣。
除了情感, 還有利益。
因為他是Omega,即使他千辛萬苦將公司從破產(chǎn)邊緣挽救回來,即使他為宿氏創(chuàng)造了無數(shù)財富。
到最后, 也可能只是為他人做了嫁衣。
他沒有辦法接受這樣的事情。
所以,只要切除了Omega腺體,別人就無法再用結(jié)婚生子那一套來逼迫他,他也不會再受任何Alpha信息素的影響。
那些在背地里耍手段的人,也別想再從這方面下手,妄圖用Alpha標記的方式來控制他。
這件事,是他考慮了很久才做出的決定, 因為濫用抑制劑而導致情熱期紊亂,不過是給了他真正去執(zhí)行的理由罷了。
他不想再在情熱期發(fā)作的時候,渾身無力,喪失所有的力量,只能任人宰割。
他無法接受,即使
切除Omega腺體之后,他可能,再也無法聞到蘇昱舟的Alpha信息素了,沒有辦法再聞到他身上這令他感到安心愉悅的椰香
宿謙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雙手,緊緊將青年抱進了懷里。
他深深地嗅著蘇昱舟身上的清香,聞著那股椰子的香味,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一樣。
蘇昱舟被他抱在懷里,他沒有聽到男人的回答,但卻已經(jīng)從他的動作中,感知到了他的決定。
淚意不自覺地洶涌了出來。
他緊緊咬著下唇,想說點什么,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這是宿謙自己做出的決定。
以宿謙的性格和處事風格,他肯定清楚地明白,這個決定會讓他付出什么樣的代價,但他還是這樣堅持。
他有自己必須這樣做的理由,他肯定是經(jīng)過諸多痛苦,考慮了很久才最終做出的這個決定。
從一個月前,他就知道這件事了,不是嗎?只是那個時候,他對宿謙還沒有這么深的感情。
蘇昱舟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原來,他今天因為要離開這里而產(chǎn)生的種種傷感不舍,根本不算什么。
他深深埋在宿謙的懷里,嗅著他身上,他最愛的栗香。
以后,是不是再也聞不到了
宿謙感受到蘇昱舟的顫抖,也感覺到了胸口上漸漸傳來的濕意,那樣滾燙,讓他有些承受不住。
他伸手輕輕地拍著青年的背,想要安撫他,然而喉頭卻像被什么東西哽住了,什么話也說不出口。
夜晚,寂靜無聲,又像是有什么東西潛藏在黑暗中,洶涌醞釀著。
最后,蘇昱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睡著的,這一夜,他睡得非常不安穩(wěn)。
他又開始做噩夢了,這一次,夢中拋棄他的人,不再是前世的父母,而是
蘇昱舟猛地睜開眼睛。
天已經(jīng)亮了,房間里充斥著晨光,因為哭泣,他的兩只眼睛都腫了起來,感覺眼皮上像掛了什么東西一樣往下墜。
但他顧不上難受,連忙看了眼身側(cè)。
身邊的床位空空如也。
他伸手摸了摸,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沒有溫度了。
宿謙去哪了?他一個人去醫(yī)院做手術(shù)了嗎?青年驚慌失措地坐起身,剛要翻開被子下床,就看到宿謙從浴室里走了出來。
蘇昱舟松了口氣,又繼續(xù)朝他跑過去,驚魂未定地抱住了他。
宿哥
他軟軟地喊著他,帶著濃濃的不安和依賴。
被他一把抱住,宿謙不由頓住了腳。
舟舟?
他回抱住他,伸手揉了揉他的發(fā)頂,感受到他的不安,大概明白他在想什么,宿謙不禁深深地在心底嘆了口氣。
我以為你丟下我走了
蘇昱舟埋在他懷里,剛睡醒的聲音啞啞的,聽上去充滿悲傷和難過,我害怕
宿謙感覺整顆心臟都揪了起來。
他只能親吻蘇昱舟的額頭,低聲說道:對不起。
蘇昱舟想聽的根本不是這一句。
他希望他能放棄手術(shù),放棄切除腺體,然而理智又告訴他,他應該尊重他的決定。
他覺得很痛苦,他沒有辦法處理這種矛盾的心情。
蘇昱舟用力閉了閉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終于勉強穩(wěn)定住了自己的情緒。
他沒有再說話,慢慢松開手,輕輕將宿謙推了開去。
我去刷牙了。
他低著頭,不讓他看到自己再次通紅的眼睛,抬腳走進浴室里。
宿謙看著他的背影,感受著懷里逐漸消失的溫度,莫名感覺心里也空落落的。
他忍不住開始懷疑起來。
自己這個決定真的是對的嗎?
他站在浴室門口,一直看著蘇昱舟。
然而蘇昱舟并沒有看他,他認真地刷著牙,認真地漱口,最后又認真地捧起清水,將臉蛋打濕。
他看上去已經(jīng)恢復了平靜。
只是,當拿起那管宿謙給他買的Alpha專用洗面奶時,他的手才微微一顫。
他頓了頓,又繼續(xù)將洗面奶擠在手心上,打起泡沫后,仔仔細細地將臉清洗干凈。
當他頂著滿臉的水珠抬起頭時,一條毛巾被遞到了他旁邊。
蘇昱舟看著毛巾,看著那拿著毛巾的手,過了兩秒后,這才接了過來,將水珠仔細地擦干了,這才看向旁邊的宿謙。
我好了,下去吃飯吧。
青年似乎已經(jīng)徹底恢復了冷靜,但似乎對他的態(tài)度,也跟著冷了下來。
第一次經(jīng)歷冷戰(zhàn)的宿謙,有些無所適從。
他跟在蘇昱舟身后一起下樓,眼睛一直盯著他看,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而蘇昱舟已經(jīng)坐在了餐桌前。
家政將早餐擺上桌,剛要跟他打招呼,看到他眼睛的紅腫,再感受兩人之間奇怪的氛圍,頓時閉上了嘴。
宿謙在蘇昱舟對面坐了下來。
他觀察著他。
青年看上去很平靜,除了微紅的眼睛之外,看不出什么異常,只是吃飯速度比平常快了很多。
他吃得很認真,也很專注,專注到似乎豎起了一道堅硬的圍墻,將他擋在了外面。
吃飯吧,不要看我。
這時,青年頭也不抬地說道。
宿謙心頭不禁一顫,他微抿唇,拿起筷子開始吃他那一份早餐。
然而美味的食物吃進口中,卻讓他有些食不知味,味同嚼蠟。
終于,他忍不住道:今天我自己去就好。
蘇昱舟僵住了手,然后他抬頭望向他,他捏緊了手中的筷子,低聲道:我要跟你一起去。
宿謙望著他,感覺渾身難受得緊。
他不喜歡此刻的氛圍,他想讓一切回到昨天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