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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唉,師熗頓了頓,終于還是將這件事娓娓道來,這位南域小弟子說的不無道理,在極北之地打探到千隗刃的消息后,我也曾懷疑是不是有人暗中故意引導,可多方打探后,我覺得這件事恐怕真是千隗刃做下的。
那清虛門滅門后,千隗刃定是暗中保存下來,散落在五域之中,靜候發令。至于它現在的主人是誰,這個便不得而知了,他擰眉道,此事非同小可,清虛門余孽不可不防,還望仙宗大人下令徹查。
那便如師域主所言,沈棠離頷首,除了那奇怪的圖騰紋印,可還有其他線索?
師熗沉吟半晌,道:據傳千隗刃之主挾令追兇時,左臂紋藤印,身著紅衣,倘在下界中遇到這種人,定要多多提防些,如今千隗刃易主,保不準下次會在哪一域出現
話音未落,忽聞殿前庭院傳來柱擊鐘磬之音,其余響繞梁不絕,殿中眾人皆窸窸窣窣站起身,對著殿外跪拜。
沈棠離率先回過神來,他撩起下擺,對著幾人說:大典馬上便要開始,此事容后再議,仙尊大人應是要到了,萬不可誤了吉時。
數十道盛裝身影走出殿門,陣列在連接著庭院的廊檐兩側,趁著師熗與沈策不注意,磬蒼山那名暫代域主的弟子將緊跟在沈棠離身后的江澍晚悄悄往一旁拽了拽,湊上去低語:仙宗大人,師域主所說千隗刃可要我們單獨派人秘密查探一番?
這句話聲音極細弱,江澍晚皺了皺眉,側耳聽,卻什么都聽不到。
沈棠離瞇著眼看著不遠處迎接劍尊的儀仗井然有序地排開,淺聲應道:方才看你的反應,覺得千隗刃是他胡編亂造的,是么?
是,那名弟子繼續解釋,以師域主如今的狀況,怎可能按下這么重要的消息,非要等到各域大比這一天才說?若我是被千隗刃害得險些喪命的道修,定然順藤摸瓜找下去,爭取將其絞殺殆盡。
沈棠離聽到他這番慷慨激昂的話語,唇角微微勾起,不知為何竟然覺得這個小弟子說出的話有些好笑。
他整理著自己的袖角,慢條斯理地說:你很聰明,不過看人視物尚處在表層,到底還是年輕了些。
師域主說得沒錯,清虛門確實有這么一支千隗刃,且他所言,千隗刃持令行兇之主身著紅衣,更是不假。
若這一切都是真的,難不成是魔界故意給我們放出的消息?那名弟子疑惑道。
是或不是,一試便知,沈棠離神秘莫測地笑了笑,說,他口中多次提到清虛滅門,千隗刃易主,大抵是想暗示我們掌控千隗刃的另有其人,恐怕是想借機給傅徇再添一把火。
開典結束后,你便指人分別前往極北之地與玉逍宮,順著師域主的暗示找,既然他想讓我們這么做,我們就做給他看。
是。弟子悄聲應下,隨后便回到南域的位置站好。
朝岐一早便起身等候,此時見三師兄愁眉不展地走了過來,便奇道:師兄這是怎么了,可是各域大比出了問題?
并無,大典即將開始,你我切莫再低聲交談。
向大殿中央望去,十六名隨侍簇擁著沈策在眾人面前立定,少頃,身旁的禮師唱道:既神且通,忘已任物,彼此無滯,處處有樂。眾生既殊,心色亦異,隨類示現
面朝東方者,端嚴殊持,請尊者開席,以啟大比。
眾人紛紛跪拜下來,靜待仙尊出現。趁著禮師繼續念唱時,朝岐隱在人群中,不由得掏了掏耳朵。雖說他是頭一回參加各域大比,但聽師兄所言,歷年禮師都要扯著嗓子唱上很久,至于唱什么也無人在意,左右都是隨便從經文中亂選的。
高吭的鶴鳴聲響起,殿外庭院中出現幾道清俊挺拔的身影。
四域弟子不敢抬頭,只覺庭院中的溫度霎時降了下來,視線所及處,可見一雙綴玉長靴映著紅紋蓮花踏在青色石階上,步履沉穩,低沉的聲調一下下叩擊著眾人的心。
景梵眉目一如往常那般清冷,晨曦的和光打在他臉側,眼瞼處映下淡淡剪影,更顯輪廓深邃冷峻。他今日依舊穿著那身蓮紋長衫,不知什么緣故,邁出的步子較往日輕緩一些,好似在等他身后的人一般。
眾人不敢看劍尊,卻很想偷偷打量一番能教高處不勝寒的劍尊破格收入門下的關門弟子。凡是景梵走過的地方,弟子們全都悄悄抬起了頭,打量著他身后的兩名少年。
這兩人到底哪個是傳說中的云殊華?
走在南側的那位少年身量稍矮,生得玉雪可愛,穿著一身湖藍色騎裝,箭袖處絹著一朵將開未開的菡萏,長長的發尾隨風輕擺,襯得他頗有幾分英姿。
走在北側的少年今日同樣穿著正式且繁復的長袍,領口的蓮花紋卻是銀色的,顯出一身逼人的貴氣。陽光照在少年的臉上,令他白皙的膚色顯出幾分剔透,但見他杏眸清澈,唇紅齒白,俊秀的鼻梁筆直,濃密的睫羽遮住深褐色的瞳孔,叫人看不清眸中神色,卻不由得為他的氣質嘆服。
且這位少年手持佩劍,是關門弟子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想來便是那位傳說中的云殊華了吧。
事實上,云殊華長睫眨了又眨,恨不得立刻躲在景梵寬大的衣袖后,不讓眾人看見他的臉。
好在師尊還是來了各域大比,若是不來,僅憑他與驚鶴是斷無可能鎮住這種大場面的。
除卻拜師大典與趙霽域主的合棺大典,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出現在大型集會上了。若是沒有人認出他是玉逍宮的人還好,倘在場的人中有誰參加過去年那場仙魔大戰,定能將他的真實身份一舉識破。
在這樣的盛典上讓景梵下不來臺,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云殊華攥緊拳頭,對著身旁的驚鶴使了個眼色,兩人快步向前趕了趕,緊緊跟在景梵身后。
拜見仙尊大人。
所到之處,驚起一片跪拜之聲。
景梵面無表情地走過眾人,行至殿前,忽地將目光投向沈棠離,淡聲道:不必特意等候,繼續便可,今日本座不作祝辭。
是,沈棠離應下,身側的小侍立即將禮官喚出,直接將他請出殿外。
幾位域主一同踏入大殿,在瑞獸爐前焚香。殿外,禮官扯著清亮的嗓子正在庭院中對著各域子弟講授各域大比的規則與事項。
云殊華一路走來,不斷向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打量,終于在一片紫裳之中發現了江澍晚。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關心。
待到就座時,沈棠離向后退了幾步,同其他幾位域主恭敬道:請仙尊大人先行入座。
景梵轉身,波瀾不驚地瞧了眼身后的小徒弟,朗聲道:小華,隨我來。
下一瞬,云殊華看著他邁開長腿,向全殿中最高階的寶座上走去。
正猶豫間,忽聽到沈棠離身后響起一道中氣十足且分外爽朗的笑聲。
這便是仙尊大人的愛徒?若是隨仙尊大人一同登上殿級,未免有失禮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