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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云殊華痛呼一聲,差點被那鬼藤拽得脫臼,他回頭看去,赫然同一雙猩紅的眼眸對視!
睡在鬼藤中的景梵不知何時睜開了眼,蒼白的臉頰隱匿在陰影里,顯出幾分難言的憂郁與病態,他正死死盯著少年的臉,雙唇殷紅,活像從惡鬼地獄中爬出來的修羅。
云殊華想起從前上學時在課上偷偷翻閱的志怪傳說。
倘若在山林間遇到了漂亮的美人,一定要小心些,那是仰賴人類而長大的惡魔,專在夜間吸食被引誘者的精氣。
景梵蒼白俊美的臉出現在云殊華眼前,唇畔微勾,瞇著眼輕聲問道:小華,你想和他去哪呢?
云殊華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景梵,呆呆地看著他,一時之間竟忘了掙脫。
眼前風云變幻,視線像隔著雨后的煙霧,什么也看不清。
再度清晰視物時,他發覺自己在一間華麗溫暖的宮殿中坐著。
說是坐著也不盡然,準確地來說,他正伏坐在厚實的絨毯上,床榻與桌椅離著自己八丈遠。
待到他起身之時,清脆的鎖鏈撞擊聲令他忍不住低下了頭。
皓白的腳踝處布滿深深的痕印,那正是捆縛在雙腳之上的銀鏈所至。他怔愣愣地向前邁出步子,空中結出一座巨大的囚籠,將他困在原地,不得行動。
身上穿的是華美輕柔的鮫紗裙,淡色的薄紗攏在少年漂亮的頸間,健美與嬌柔兩種風格交織錯落,生出怪誕的美感。
這里不像清塢,不像洛圻,到底是哪里?
還未想明白這個問題,殿門忽然打開了,一道清雋如蓮的剪影映在云殊華的瞳孔之中。
他看著那人走進,喉間滾了滾,胸中涌出極大的恐懼,呼吸霎時急促起來。
景梵面帶微笑出現在眼前,眉目中透著饜足。他身上并未穿著記憶中熟悉的紅蓮白裳,而是那一身代表天下共主至尊之位的戰袍,華服隨步履間的動作微擺,透出血腥冰冷的意味。
男人走到他身前,滿意地打量著他乖巧的模樣,華貴的衣料緩緩委地,兩人在下一秒平視。
乖徒兒,你還想逃到哪去?
云殊華腦海迸發出巨大的痛意,雙手按在額角,意識漂浮起來。
云師叔,云師叔?
云師叔
幾聲輕喚令他猝然轉醒。
云殊華睜開眼睛,額上浮出冷汗。
眼前的紗幔頗為熟悉,其上繡著瑞獸祥紋,兩只蝰蛇交頸銜珠,乃是裉荒山特有的樣式。
他掀開被角,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開口道:咳咳,怎,怎么了?
嗓音沙啞艱澀,連他自己聽了都嚇一跳。
云師叔今日五域門徒在后山錘擂斗法,沈仙宗派弟子前來喚您前去督戰。小侍的聲音弱弱的,卻在一瞬間勾出云殊華的記憶。
他已來裉荒山四日,師尊早在兩日前便走了。
云殊華透過窗牖瞄了眼大亮的天色,知道時辰已晚,當下便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稍后就來。
小侍不敢逗留,恭敬地退了出去。
簡單而迅速地披衣束發,云殊華飛速洗漱一番,腦子里亂得像一團漿糊,從前做的夢雖千奇百怪,但醒來便也不記得些什么,可方才那場夢每個細節都清晰地刻畫在腦海里,簡直像一筆一劃拓上去的一樣。
處處都透著詭異。
尤其是夢里的師尊。
云殊華邊動作邊胡思亂想,不知怎的,鼻間一涼,有什么東西流了出來。
他摸了一把,是血。
作者有話要說: Orz今天正在肝金融公司大作業的時候,基友忽然在群里戳我。
據說有小可愛催更了!
我才想起來已經有好些天沒上晉江了,今晚放棄了一些任務,總算把拖欠的更新寫出來。
先給各位小可愛道個歉,最近商賽、巨難的大作業、科研項目ddl都擠在一起,我沒日沒夜連軸轉肝了很久,忘了更新orz。
最近太忙了,我連晉江都沒上,也沒來得及看各位小可愛的留言,真是不好意思!!
六月一到,我大部分ddl就要結束了,到時我會把之前欠下的一點點寫出來qwq。
最后再道個歉,真的不好意思啦。
希望大家留個評,給我個補償的機會,我給小可愛們發點紅包。
好了,現在我要繼續做作業了,明天早起去打第二針疫苗,大家也要記得及時接種呀~
第53章 磨而不磷
血跡在指尖暈開,瞧上去分外刺眼,一下將云殊華燒灼得連連擦拭起來。
他手忙腳亂從前襟里摸出一張絲帕,對著染血的手指使勁摩挲,隨即快步走到盛著清水的銅盆前反復擦洗。
許是剛睡醒的緣故,云殊華腦海里交錯雜蕪捆著一團理不清的思緒,他的目光瞟向水中的倒影,陣陣難言的羞恥浮上心頭。
自入清塢跟隨師尊修行以來,他一向歸順道統清修寡欲,為什么今早睡醒后氣血上涌,還,還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夢流鼻血?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屋外一陣寒涼的冷風吹過,房門啪地一下向內推開,一位青衫少年雙手抱懷大步踏了進來,左右看了看,見四下并無人在旁侍奉,便拉下臉色厲聲道:云殊華,你知不知道幾位域主正在外面等你?還不趕緊收拾收拾和我走!
云殊華向門口看了一眼,見來人是朝岐,便應道:快了快了,沒看見我現在正忙?
忙什么忙,冠服沒穿,衣衫不整,朝岐數落了一通,不可思議地問道,你該不會是剛睡醒吧?
自然不是剛睡醒,不過也沒什么差別。
云殊華轉過身背對著朝岐,嘆了一息:好,我現在就去穿衣,不跟你廢話了啊。
你等等!
朝岐狐疑地看著他雙手托舉在胸前、后仰著向內室走的怪異動作,當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邁到他身旁,一把攥住云殊華的手腕,想要一探究竟。
你,你怎么流鼻血了?
驚呼聲響徹整個寢屋。
云殊華耳際爬上淡粉的顏色,當下一邊仰著頭一邊甩開他,頗有幾分惱羞成怒的意味:怎么了,裉荒山天干物燥,不允許我流鼻血?
咳咳,朝岐頓了頓,也不是這個意思,不過,入五域仙山修煉者,體內血流腑海貫通是基礎。觀你修為也不低,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這番話里充滿試探之意,看朝岐認真思索的表情,云殊華只覺自己穿好的衣服被人一層層扒開,心中羞窘更甚:怎么了?人都總有那么一兩天的時間氣血上涌,你的關心未免有些過了。
聽到關心二字,朝岐面色一滯,不自在地道:我這才不是關心你呢,朝家祖上出過舉世聞名的醫仙,學醫是家中傳統,我只是看到你這樣的癥狀忍不住想號一號脈罷了。
你還會號脈?云殊華笑了笑,將手遞到朝岐面前,挑眉道,那請朝神醫給我看看,我這是什么不治之癥啊?
呸呸呸,不要亂說話,萬一你身體真出了什么問題怎么辦。
朝岐瞪了他一眼,隨即探出三指,輕輕撫到云殊華的脈搏之上,停頓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