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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今日真死在他刀下,云殊華斷然無法接受。他本想屆時故技重施,再讀一次檔重來一遍,尋個計將師熗制服。
可轉(zhuǎn)念一想又沒什么重來的必要,人生還有多少次重來的機會?這次差了一點,到底是沒追上。
現(xiàn)下早已是重來一次的結(jié)果,許多事情的發(fā)展方向早就不像第一遍所經(jīng)歷的那般,且不說再讀一次檔是否真能逆轉(zhuǎn)局勢,倘若老天真要他今日丟命,便是重來千萬次也逃不過師熗的刀尖。
不過就算要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云殊華重咳兩聲,道:誰與我說的,你是當(dāng)真不明白?這世上誰將你的身世掌握得一清二楚,想必不用我說吧。
師熗怔了怔,手中的刀柄稍稍卸力,隨即雙眼布滿血絲,顫聲叱問:你是傅徇的外甥,是傅徇那個狗賊告訴你的,是不是?
云殊華心頭一跳,旋即閉眸不語。
沒想到師熗猜出的人竟是傅徇,自己歪打正著,恰好砸中了舅舅。
那老狐貍竟敢將我偽裝師熗的事告訴你,待我提著你的頭去見他,一定要問個清楚!
師熗握緊刀柄,在他左肩連砍三刀,如泄憤一般,頓時血花四濺,面前的少年有如一張脆弱的薄紙,已是進氣少出氣多。
濃重的血腥氣息勾起他腦中愉悅的信號,大約是心情好了,師熗兩手一松,正欲給云殊華一個痛快。
就在此刻,一道淬著冷刃的長劍帶著巨大的劍意橫空出現(xiàn),將他五臟六腑驟力攪動!若不是他當(dāng)即從云殊華面前滾落到墻側(cè),恐怕要七竅流血死在原地。
誰!
一道雪白的清影出現(xiàn)在師熗面前,還沒看清楚來者何人,那道長劍就已割開他的喉,險些將他一擊斃命。
混沌恍惚之間,云殊華覺得自己好像被人打橫抱起來,輕輕收在懷里。
冷淡的清蓮香氣令人心安,讓他從緊繃的狀態(tài)中松懈下來。
小華,注意集中,神識不可渙散。熟悉低磁的嗓音縈繞耳畔,不知怎地,這聲線聽起來竟帶著些微的顫抖。
重來一回,能讓師尊早些出現(xiàn),也不錯。
云殊華在心中默默想著,緊閉雙眼昏睡過去。
第63章 怦然心動
桃月十九日,北域域主師熗身份敗露,倉皇而逃。五域仙宗之主沈棠離下令捉拿反賊,舉域出兵,奈何北域已反,又有清虛門與玉逍宮暗中相護,賊人至今下落未卜。
那日云殊華著急去追盜取玉令之人,不慎被師熗重傷,自此昏睡了三日,直至某個狂風(fēng)大作的夜晚才睜開眼醒來。
彼時月明星稀,萬籟俱寂,他摸索著從床上坐起,青絲滿塌,夜風(fēng)微涼。
云殊華打了個抖,視線追尋著光源看去,但見床邊一顆瑩潤的夜明珠在黑暗中散發(fā)著幽幽冷光,光輝鋪在床邊,照著他的側(cè)臉。
左肩稍一牽扯便酸癢難耐,萬幸的是并無痛感。云殊華摸上去四處看了看,發(fā)覺傷已大好,只是新長好的皮肉較為脆弱,一觸就癢。
不過是來裉荒山參加一場各域大比,現(xiàn)在回想起來,竟有劫后余生之感,其中復(fù)雜心緒,非一言所能述明。
依稀記得那日是師尊及時趕到,這才救了他一命師尊回來了?
不知怎地,云殊華扯了扯嘴角,心中安定許多。景梵二字像是一個密不透風(fēng)的屏障,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云殊華便覺得是風(fēng)雨無懼、安全可靠的。
看著天色已晚,想必師尊此時應(yīng)是在休息,明天一早再去拜見也不遲。
話是這么說,可云殊華靠在床前躺了會,就是忍不住想去見見他。
也不知師尊此行一去是否順利,是不是安然無恙地回來的,沈仙宗與他一道回來了嗎?
總歸是沒什么睡意,云殊華也不再勉強自己,他慢慢下了床,踩著一雙短靴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右手拎起茶壺,搖搖晃晃地倒在白瓷的茶杯里,不少茶水灑了出來,洇濕桌面。
冷茶下肚,云殊華顫巍巍地將杯子攥在手里,抑制不住心內(nèi)的激動、狂喜與畏怯。他只覺自己口干舌燥,意識渾沌,只想快些去見到景梵,同他說一說這些日子在裉荒山的見聞。可是,可是他又很害怕,從前只聽說過有近鄉(xiāng)情怯一詞,卻不知有沒有近師情怯這樣的說法。
正想著,唇上忽然沾了點冰涼的水滴,涼風(fēng)一拂,帶來異樣的觸感。
云殊華順手抹了一把,這才發(fā)現(xiàn)手上的哪是什么水滴,是血。
他手忙腳亂地抽出手帕擦拭,沒成想越擦越多,原是鼻血止不住地流了起來。
云殊華只好摸到后堂去找水清洗,一番折騰過后,已經(jīng)是筋疲力盡。
好端端的,怎么又開始流鼻血了?
云殊華坐回桌子上,支著下巴回想起上次的情形。那日做了一個詭異的夢,醒來以后便覺氣血上涌,若說這兩次有什么相同之處,那便是都想到了景梵。
不會吧。
云殊華心中微訝,低下頭將自己上上下下打量個遍,開始懷疑起自己來:難不成是因為自己這具身體長,長大成人了?
可上一世也不是沒有經(jīng)歷過青春期,好像并沒有像現(xiàn)在這般反應(yīng)這么大?
他摸了摸自己略有些發(fā)燙的臉,忽而覺出一些隱秘的羞恥。這不僅是因為身體上出現(xiàn)的變化,還因為自己每次氣血上涌的對象竟然是師尊,這若是被師尊知道了那還得了。
說不定會被掃地出門。
正想著,屋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云殊華嚇了一大跳,險些從凳子上摔下去。
誰?
這么晚了,還有誰會深夜造訪?
云殊華打起精神,上前將屋門拉開。許是太久不見光的緣故,天幕中一輪明月皎潔得有些刺眼,他忍不住將眼睛瞇了起來。
月華將院中樹下頎長挺拔的身影拉得瘦削不已,客服手持折扇,就站在不遠(yuǎn)處看著他。
云殊華眨眨眼,眸中溢出一絲驚喜:你來了,找我有什么事嗎?
他向后退了一步,將進屋的路讓出來:有什么事先進來說。
我我來看看你的傷,客服皺眉,就在這里說吧,我不能化形太久,一會就要走了。
云殊華遺憾地嘆了一息,道:你放心,我的傷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了,倒是你,你的數(shù)據(jù)修復(fù)什么時候能好?
說到此事,客服輕松道:約莫再過兩日便能恢復(fù)如常。
上次讀檔匆忙,沒有事先和你商量,應(yīng)當(dāng)沒有打擾到你休養(yǎng)吧?云殊華又問。
沒有。
客服搖了搖手中的折扇,上前幾步走到云殊華面前,垂眸將他的發(fā)絲用手指梳攏,露出光潔白皙的額頭,隨后輕聲說:閉上眼睛。
云殊華不明所以,只好將雙目闔上。
眉間傳來一陣清涼,客服將指尖點在他眉心處,不知又在施些什么法。
現(xiàn)在,這枚額印已徹底生成,你還有三次讀檔機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