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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獵獵,室中燭火忽然晃動起來,緊接著云殊華聽見身后有人吶喊:有奸細!將他們抓起來!
客服如一只藍蝶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身進入牢中,折扇輕搖間,數根梨花針精準刺入衛惝的手腕。
云殊華喚出一把長劍,揚手將木門劈成兩半,闖入牢中喊道:靈紹逸,快去救你阿姐!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轉瞬間,局勢翻覆。
衛惝腕間吃痛,嬰兒便落到面前的陌生男子手中,但見他對著身后拋去,接住的竟然是云殊華!
竟敢伙同靈氏劫獄,看來是做好受死的準備了?
衛惝突襲而去,卻見藍衣男子欺身上前,扇骨啪啪在他肩胛處點了幾下,便感到渾身一顫。
竟然是他!
昔日兩人曾在裉荒山交過手,那次若不是江澍晚即使搭救,他就要在此人手中命喪黃泉了!
衛惝抬手阻擋著男人的攻擊,心里卻止不住地慌亂起來。此人到底是誰?為何會憑空出現在牢房之中,體內的法力還如此雄厚!
云殊華單手抱著懷里的孩子,另一只手不住地提腕砍殺涌上來的魔修,他見準時機向墻邊挪去,揚手便打翻一排火燭。
熊熊火焰登時燃燒起來,云殊華看著靈紹逸小心翼翼地將靈滄菏背起,催促道:這里撐不了多久,我們先出去!
好。
火勢漸大,滾燙的火舌舔舐著衛惝的衣角,卻礙于眼前男人的阻擋無法離開原地。他一邊召喚出佩劍揮退火苗,一邊看著零星的火點掉落在男人的肩上、臉上,臉色卻未改分毫,心中大為驚顫。
衛惝咬牙道:你既不怕死,又沒有痛感,到底是何方神圣!
客服冷冷地看著他,唇角微勾:你的記性很差。
這六個字,不帶半分情感。
男人冰藍色的眸子睥睨著他,聲音愈發機械而空靈:我早說過,我的法力源源不斷,不老,不死
他的聲線越來越嘶啞,慢慢地,整個身體在衛惝面前變得透明,并逐漸消失。
【系統檢測到游戲管理員發生故障,正在維護】
衛惝后退幾步,頭頂上一道燒得燙紅的梁木砸在他面前,徹底封死了他逃亡的路。
少頃,那個神秘男人便在他眼前失蹤了。
衛惝目眥欲裂,嘶吼道:愣著做什么!快點救火!救火!
明月夜,孚城南邊的地牢著了大火,火光漫天,照得天空如同白晝。
云殊華一行人連夜跑出孚城外,可靈滄菏早已是強弩之末,到了郊野外,她便支撐不住地從靈紹逸身上滾落下來,口中吐出大片鮮血。
她沒能挺過子時,最終在親弟弟的懷里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云殊華和靈紹逸將她葬在一處溪水旁,土墳做得很隱秘,不敢讓清虛門的魔修有所察覺。
阿姐,多等我些日子,靈紹逸跪在墳前哭道,待大仇得報,我定帶著全族人將你接回懸泠山,我們一輩子待在家里,哪也不出去。
云殊華抱著懷中沉睡的嬰兒,對著墳墓深深地鞠了一躬。
靈紹逸躺在地上,輕輕拍著濕潤的泥土,仿佛在安慰九泉下的靈滄菏。
他邊掉眼淚邊說道:衛惝是懸泠山所有人的敵人。那年仙魔大戰時,他兄長衛湛敗給景梵,便在天音石前自刎,衛惝則倉皇逃入西南,騙我姐夫收留他,誰知這小人離開懸泠山時,害怕我們將他行蹤泄露,便將所有見過他的人都殺掉了!
云殊華閉上眼。
從那以后,我阿姐便下了死令,懸泠山退出仙魔紛爭,永遠不能加入戰局。這些年我們兜兜轉轉,一直在找衛惝的行蹤,為的就是報仇雪恨。
靈紹逸從地上爬起來,撲上前抓住云殊華的衣角:阿姐一死,我就是懸泠山新的主人。我會將所有兵力借給你,借給東域,能不能告訴景梵,一定要讓他親手殺了衛惝!
云殊華心里一揪,替他難受道:男兒膝下有黃金,你別這樣。
他伸出一只手將靈紹逸從地上扶了起來,將襁褓中的嬰兒遞給他:這是靈姐姐生命的延續,你務必要照顧好他。
這孩子目前是個藥人,可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讓他像正常孩童一般生長?
有,可是哪里那么容易,靈紹逸抱緊小嬰兒,緩聲道,我阿姐說,浮骨珠可以救這孩子一命,可是唯一現世的那顆早就被用去修補楞嚴咒結界了,傅徇手中的浮骨珠也不知去向何處。
云殊華心中恍然,輕聲說:原來如此。
怪不得兩人第一次在磬蒼山上見面時,靈紹逸順著氣味尋到了他的房,還要和南域爭搶浮骨珠。
原來這珠子是用來救命的。
云殊華湊上前,手指刮了刮小孩的鼻子,問道:這孩子可有姓名?
他叫明漣河,是姐夫在他未出生時翻書許久才取出來的。
與戀菏同音,云殊華嘆道,也算是煞費苦心。
天命造化竟如此捉弄人,讓想要的得不到,擁有的都泛濫。
云殊華后退幾步,單手封住自己幾處要穴,原地打坐,周身靈力運作起來。
一旁的靈紹逸怔愣愣地看著,尚未反應過來他為何要如此。
瑩白的光暈環繞在云殊華的丹田,只見一道光斑漸漸上浮,游移在他眉心處。
云殊華伸手輕覆上去,一顆圓潤的明珠便出現在掌心之中。
他站起身,將珠子塞入嬰兒的懷里,只聽靈紹逸顫聲道:這是你怎會有
這,這怎么可能?
這就是那保命用的浮骨珠,云殊華說道,讓他安心長大吧,算作是我提前送給漣河的周歲禮。
我要這珠子沒什么用,不如將它送出去,倘若有一天我被傅徇抓到手了,他也別想從我身上得到任何好處。
靈紹逸抿著唇,眼淚一滴滴砸下來。
多謝,你就是我們靈氏的救命恩人,我們即刻便啟程,待到抵達極西南,懸泠山所有的族人任憑你調遣。
說著,他便抱著孩子要跪下來。
云殊華再度將他扶起,剛說了句不急,就感到喉間涌上一抹腥甜之感。
他不想在靈紹逸面前露出端倪,便說道:我身上還有一枚玉令未交到東域,今夜恐怕不能離開這里。
你要去前線嗎?靈紹逸詢問,那里太過危險,我和你一起去。
云殊華卻搖頭道:你帶著漣河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落腳,好好休息,明日天一亮我就來找你。
靈紹逸遲疑了一會,才說:那好,你一定要小心。
嗯,云殊華抬頭看了眼茫茫夜色,時間不多了,我要暫時離開,就在此別過吧。
說罷,他對著靈紹逸擺擺手,轉身離開了這里。
等到眼前的景象全都換了副樣子,云殊華才扶著道旁的一棵樹坐下來,立即打坐。
體內的毒原本有兩顆浮骨珠壓制著,這些天一直相安無事,熟料今夜體內的平衡被打破,便又開始出岔子。
云殊華調息許久,忍受著太陽穴刺痛之感,這種折磨持續了半個時辰,便漸漸消退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