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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到他的身份,再想到他是自己好朋友的男人,和弦又不由落寞黯然起來,頹喪的趴在桌子上,手不斷的摩挲著夾竹桃的花瓣。
就在這時,她的房門被推開,南玉一臉沮喪的走了進來。
南玉嚇得跳起來,她有些心虛,連忙想要將夾竹桃藏起來。只是沒等她找到隱蔽的地方,南玉便就已經走了進來,她轉念想到南玉其實什么都并不知道,于是又連忙將夾竹桃放回到了桌子上,清咳了兩聲,然后裝作什么事都沒有的站了起來。
南玉喪氣的坐到桌子前的月牙凳上,然后泄氣的道:“圣上還是不肯見我。”
那天吃晚膳的時候,皇帝莫名其妙的發脾氣,南玉喝醉之后又莫名其妙的將皇帝氣了一場,然后皇帝當天都沒有留宿,氣呼呼的回去了。
南玉第二天酒醒之后就后悔了,連忙準備去哄他。但這次情況有些不妙,皇帝之前氣歸氣,但她去找他的時候還是讓她進門的,但這次連門都不讓她進了。甘露殿那些原來很好說話的內侍,這次也變得不好說話了,死活都不肯讓她進去,張公公還用眼神控訴她“為什么你又將圣上給氣著了?”,而這種不妙的情形,已經整整持續三天了。
和弦知道自己這樣不應該,但聽到圣上不肯見南玉時,她竟然暗暗的有些高興。她對南玉有些愧疚,有些唾棄這樣的自己,她覺得自己變壞了,可是心里就是忍不出生出這樣的想法來。
和弦有些不自在的笑了一下,道:“你慢慢來,圣上現在正在氣頭上,過幾天氣消了就好了。”她說著想到了什么,靈光一閃,又開口道:“要不我們準備點湯水和點心,然后奴婢替您給圣上送去。”
南玉擺擺手道:“這招沒用,圣上現在連我都不讓進門,更別說你了。聽說昨天紫宸殿的內侍又挨打了,別連累得你也被打板子。”說著又有些奇怪道:“咦,你不是很怕圣上發脾氣,他發脾氣的時候你都不愿意靠近的嗎,現在怎么不怕他了。”
和弦有些不自在的“呵呵”笑了笑,有些心虛的道:“我這不都是為了你嘛,何況我現在跟你是一條船上的,你失寵了我的日子也不好過,如果戚太后或戚貴妃要找你算賬,先死的一定是我,所以圣上身邊再危險我也要去啊,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她的話也說得通,南玉沒有對她的話產生懷疑。
她見皇帝受阻,心情有些郁悶無處發泄,正好看到桌子上用瓶子養著的夾竹桃,伸手想要去扯夾竹桃枝上的花瓣。
和弦見了,連忙將瓶子抱在懷里護著,轉頭對南玉有些警惕和不高興的道:“你干什么,你別亂動我的花。”
南玉道:“不就是幾朵花嘛,有什么好寶貝的,后面園子里多的是,我讓人折十枝八枝的給你。”
和弦心道,后面園子再多,那也不是我懷里的這一枝。
她沒有說話,將花抱得離南玉遠遠的,高高的放在一個三彩柜上,又小心的撫摸了一下花瓣,然后才重新走回南玉這邊來。
南玉又唧唧咋咋的道:“說起來你最近老是對著這枝夾竹桃發呆,有時候還偷偷的在笑,明顯就像是發春的模樣,這花該不會是哪個男人送給你的吧?”說著又自己否認道:“咦,也不對,你在后宮根本見不到什么外男,難道是哪個內侍送給你的?”她說著大驚起來,對和弦道:“你可別抽風啊,你若是喜歡哪個男人,我都能替你打算打算。但內侍是被割了一刀的人,沒男人的那些能力的,你喜歡他們是不會有幸福的。”
和弦道:“你亂說什么呢,才不是什么內侍……”說著發現自己的話極其引人懷疑,又馬上道:“根本沒什么人,是我自己覺得這夾竹桃開得好看,折了一枝回來養著裝點屋子,你別多心。”
南玉才不信什么自己折的,不過她說不是內侍她就放心了,她的事可以以后慢慢討論,現在比較緊急的是自己的事,于是又嘆著氣開口道:“你說一直這樣也不是個事兒,你說我要不要學一下其他的妃嬪,找幾個漂亮的宮女送到圣上床上去,然后再將她們留在搖光殿。哪怕圣上不是來寵幸我的,只要后宮的人看到圣上常來搖光殿,那我們的日子也能好過一點。”
和弦聽著她的話,突然眼睛一亮,整個人都激動起來,興奮起來,連忙笑著對南玉道:“這個主意好,我覺得這個主意真的是非常非常的好,這個主意一定成的,到時候只要能將圣上留在搖光殿,對搖光殿的所有人都只有好處。”
南玉看著比她還興奮激動的南玉,她不過是隨便說說而已,真的幫自己男人跟別的女人拉皮條這種事,她是做不出來的,萬一到時候養虎為患,引狼入室,吃虧的還是她。看和弦的平時的性子,也不是會贊同這種主意的人,為什么她今天卻一反常態。
南玉心里疑惑,眼睛不經意一撇時,看到三彩柜上的夾竹桃,有個念頭,有一她從來沒有想過的念頭忽然生了出來,然后心里像是被什么電擊了一下,讓她重新審視起了和弦。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和弦,像是還想要更確定一點般,又問道:“那你覺得,誰來合適?”
和弦指著自己,笑著毛遂自薦道:“你看我怎么?”說著像是怕她會馬上拒絕一般,又馬上繼續接著道:“你看啊,這種宮女一定要找關系好的信得過的,我跟你這么多年的姐妹交情,以后我和你一起服侍圣上,只會幫你不會害你的。”說著還抱了南玉的手臂,接著道:“以后我們姐妹兩個人就一起橫掃后宮,獨霸圣上,走上寵冠后宮的巔峰,到時候無論是戚貴妃還是什么妃的,都不敢對我們怎么樣,想想那情景,是不是都覺得好興奮?”
南玉什么都沒說,只是撥開她抱著她手臂的手,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著她,然后“呵呵”兩聲,然后便抬腿走了。
和弦在后面看著她的背影道:“你呵呵什么啊?”說著頓了一下,低頭失落了一番,再抬起頭時南玉已經走出了房門,然后又有些不服氣的嚷起來道:“你憑什么對我呵呵,你不也是宮女封起來的,憑什么你可以我就不行。”
說著跌坐在凳子上,眼里有失落有失望有傷心,伸手抹了一把眼淚,又嘟囔著道:“憑什么你可以我就不行。”說完趴在桌子上,小聲的啜泣起來,一邊啜泣一邊嘟囔:“憑什么我就不行,我的真的喜歡她。”
南玉有三天沒有跟和弦說過話,當然和弦也沒來跟她說話,她甚至也不往她身邊湊,甚至有意的避開她。原來關系這么好的兩個姐妹,如今為了一個男人,卻變得連陌生人都不如。這不得不讓人感嘆,男人真是毀人不倦。
搖光殿里的人都知道美人跟和弦鬧僵了,雖然不知道因為什么鬧僵的,但兩人之前的氣氛就是變得十分冷漠。和弦雖然跟他們一樣都是伺候美人的下人,但美人對她跟對他們真的是不同,美人對和弦更像是一個處在平等位置上的朋友而不是下人,而搖光殿里也只有和弦敢跟美人沒大沒小。
大家都知道和弦最近不愛出門,幾乎是整天都呆在自己的房間里。而美人則心情不好,常常因為很小的事都會突然發火。搖光殿里的每個人都像是夾著尾巴,連多動一下都不敢。
南玉因為和弦的事,也沒心情去哄皇帝了,她甚至有些氣惱皇帝。她了解和弦的性子,她不是會為了權勢富貴不顧姐妹之情的人,肯定是皇帝做了什么,撩撥得和弦對他動了心。
南玉歷經兩世,經歷的事情多,能把持得住自己不對皇帝動心。但和弦卻是正處于情竇初開的年紀,一經人誘惑,最容易情陷其中,更何況皇帝還是個挺優秀的男人。
而皇帝在甘露殿,一開始還想端著態度讓南玉來求他回心轉意,最好是南玉來求他,而他不理她,讓她明白惹他生氣的代價。
他也想好了,態度不用端得太久,就端個十天半個月的,讓她著急一下,然后他再裝作被她擾得煩不勝煩,不得已才屈尊重新駕臨她的宮里。
開始幾天一切都如她預料得那樣,她果然天天來求他回心轉意了,而他高傲的不理睬她。
結果那女人來了三天之后,第四天她不突然不來了。皇帝雖然很生氣,但還是替她找了借口,比如說來月事身體不適啊,算一算她的月事好像就是這幾天。雖然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沒來的,但還是不值得原諒,他以后一定要從她身上找回來,因為點小事就不來,實在太沒誠心了,他要給差評。
然后皇帝又等了一天,第五天,她還是沒來。第六天,依舊沒來。然后皇帝努力,這個女人,做事怎么能這么半途而廢!他氣得自己來了搖光殿。
皇帝氣匆匆走進搖光殿的時候,搖光殿的所有人都十分震驚,南玉也有些吃驚。
但她還是從椅子上下來,屈身給皇帝行禮:“見過圣上。”
皇帝看著眼前的南玉一眼,她的臉上懨懨的,對他的態度也十分冷淡,不像之前每一次他來都會討好上前來。
皇帝皺了皺眉,“哼”了一聲走到坐榻上坐下。南玉跟著走上去,然后從雪芽手上接過茶碗端給他,然后便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不想說話,對皇帝也是愛理不理的。
皇帝越發不滿了,于是故意開口道:“和弦呢,怎么和弦沒有上來伺候?”
皇帝不說和弦還好,一說和弦,南玉整個人都爆發了,對皇帝吼道:“臣妾不知道,她現在整天呆在屋子里做千金小姐呢,圣上對她可真是關注,一進門就問起她。”
皇帝氣得想砸了手上的茶碗,簡直反了反了,竟然敢對他大呼小叫,他從小到大,除了父皇,還從來沒有人敢。
他想拍桌子叫她跪下,手都抬起來了,結果想到這幾天她的態度,要是真將她惹急了她摞擔子不干了怎么辦,到時候她不來哄他,他怎么下臺,難道真打算一輩子不來見他。
他將抬起的手又慢慢放下,然后又端著聲音斥道:“你這么大聲做什么,還有沒有規矩了。朕不過是看和弦平時都是在你身邊近身伺候,與你形影不離,今日沒看到她覺得奇怪才隨意問了她,你生什么氣。”說話的語氣雖然依舊保持了帝王的威嚴,但多少讓人聽到里面有一絲解釋討好的味道。
南玉卻冷笑起來,哼道:“臣妾怎么知道圣上心里是怎么想的,罷了,衣不如舊,人不如新,圣上惦記著和弦,臣妾這就讓人將她請出來,也免得讓別人以為我擋了誰的青云路。”說完對旁邊的宮女喊道:“翠芽,去,替圣上將和弦姑娘請出來。”說完又對皇帝屈了一膝,氣哼哼道:“臣妾有自知之明,這就下去,免得等一下礙著你和和弦姑娘的眼。”說完轉身就準備走。
皇帝拉著她到榻上坐下,道:“你干什么呀,你干什么呀,誰說朕惦記和弦了,你別冤枉……朕。”后面那幾個字,說得多少有些心虛。
和弦最終還是沒有出來,讓翠芽帶了話出來:“奴婢這兩日生了病,不敢將病氣過給圣上和美人,就不出來伺候圣上和美人了,請美人和圣上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