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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找了個干凈的石階,吹了吹上面的灰塵坐下。
第一刻鐘的時候,她是很認(rèn)真的在等,當(dāng)然在等的時候?qū)⒒实哿R了百八十遍。第二刻鐘的時候,她仍是在等,不過她無聊的打開了手上的包袱。
結(jié)果她打開之后,差點閃瞎了自己的眼,里面竟然全都是一塊一塊的金子!大大小小的,加起來應(yīng)該有一百多兩。
一百多兩的金子在大湯是什么概念呢,普通的三口之家,一兩金子可以生活一年,一百兩金子,可以讓一戶三口之家活一百多年。
南玉當(dāng)然不可能沒見過一百多兩金子,她的那些金首飾金手鐲金步搖加起來,也遠(yuǎn)遠(yuǎn)不止一百兩。她只是嘖嘖稱奇于,張公公帶這么多的銀子出來干什么?難道全都是準(zhǔn)備給今晚皇帝花用的?
在第三刻鐘的時候,南玉將包袱里面的金子拿出來看了看,然后突然在思考,她憑什么要在這里等皇帝?
如果你有一百多兩金子,無論去哪里都不會餓肚子。如果她隱姓埋名,然后憑著這些金子,她在哪里都可以重新來過,她還有必要回到宮里去,跟那么多的人廝殺,然后只為了爭奪一個男人的寵愛嗎?
而且宮里還有個戚貴妃和戚太后,隨時都想要她的命,皇宮對她來說其實很危險。而且而且的是,出宮是她成為宮妃之前一直以來的夢想,現(xiàn)在夢想成真的機(jī)會就在眼前,她真的有必要放過嗎?
南玉連忙打住自己這個瘋狂的念頭,不行不行,如果她真的走了,好像對皇帝不大厚道。不管怎么說,皇帝對她還是不錯的,而且他好像還是真的喜歡她的。
可是他都讓薛賢妃懷孕了,這算什么不錯,他就算喜歡她,可在喜歡她的同時也可以寵幸許多的女人,這樣的喜歡也不見得珍貴。
南玉抱著包袱考慮了整整一刻鐘,然后在第五刻鐘到來的時候,她背著包袱站起來,左右看了看無人,拍了拍手和屁股,然后背著一袋的金子走了。
反正皇宮她是不打算回了,誰愛呆那誰呆著去,本姑娘從此要瀟灑走天涯啊哈哈……
而就在離她不遠(yuǎn)的一個地方,皇帝坐在一間茶樓二樓的屋子里,心平氣和的吹著手里的一碗茶。
在他的隔壁的一間屋子里,可以十分清楚的聽到有人在動用極刑審問那些黑衣蒙面的刺客,時不時可以聽到那里傳來的男人的尖叫聲。
過了一會,一個年輕的小郎將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對皇帝行了行禮,然后湊到皇帝耳朵邊上說了句什么。
皇帝聽完氣得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摔了手上的茶碗,暴怒道:“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朕不過試一試她而已,沒想到她竟然真敢……”說著咬牙切齒的道:“她可真是不負(fù)朕的重望。”
張公公和那小郎將皆垂頭默了默,不敢說話,過了一會,張公公在心里嘆了一口氣,然后對著暴怒的皇帝道:“圣上,現(xiàn)在要不要將美人追回來……”
皇帝罵道:“追什么追,她既然將朕的皇宮看成是地獄,將外面看成是天堂,那就讓她走。不讓她在外面經(jīng)歷一番,她還真以為宮外就是這么好混。”說完狠狠的“哼”了一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恨道:“朕看她能瀟灑到幾時。”一個在皇宮里生活了小半輩子的人,學(xué)的都是宮里的那一套,在宮外連生存的技能都沒有,她真以為她在宮外能生活下去。
他罵完又想到了什么,又瞪著張公公吩咐道:“去將薛牧給朕叫來,朕要吩咐他辦件事。”
張公公道了一聲是,然后出去了,一邊走還一邊在心里給南玉默哀,一邊搖搖頭在心里道,李美人啊李美人,都讓你千萬不要走還非要走,惹惱圣上的結(jié)果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皇帝依舊被氣得在原地怒走,隔壁審問刺客的蕭都尉正巧這時走了進(jìn)來,對皇帝行禮后道:“圣上,那些刺客嘴硬得很,并不肯說出指使的人來。”
皇帝正好怒氣爆棚無處發(fā)泄,聞言冷厲道:“不用審了,將他們的腦袋全都砍了,然后仍太后宮里去。”
整個大湯希望他死的人不少,但會用這種方式來殺他的,也就只有蠢得不像樣的太后會這樣做。
皇帝哼了一聲,到底是婦道人家,她真以為只要他死了,在他沒有健康的皇子的情況下,吳王就能名正言順的繼位了?一個手無權(quán)勢的皇帝,藩王百臣,誰能服他,只怕還沒將皇位坐熱,就被那些藩王聯(lián)合起來撕了,白給人做了嫁衣。
就像那個女人一樣,真是蠢得不像樣了,天下之大,但莫不是王土,她還真以為能走出他的手掌心。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南玉一開始的時候,對自己簡直信心滿滿,看未來的一切簡直是不能再美好。
雖然說率土之濱莫非王土,但大湯幅員這么遼闊,又交通不便,也沒有網(wǎng)絡(luò)什么的,她就不相信,她改名換姓之后藏起來,皇帝能輕易的找得著她。再說了,宮妃逃跑,對皇帝來說怎么說都是一件丟面子的事,皇帝肯定不會動用官府的力量大肆搜尋她,頂多就私下里派人搜一搜,而這又增加了搜尋她的難度。
她現(xiàn)在有錢,也不缺胳膊斷腿,離開宮里,找個隱蔽的村子隱姓埋名,買上幾百畝良田,就瀟瀟灑灑的當(dāng)個小地主。當(dāng)然,大湯民風(fēng)開放,對女子也不是那么苛刻,她雖然已經(jīng)不是清白之身,但寡婦再嫁、婦女和離改嫁什么的都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如果情況允許,她再找個合適的男人嫁了,然后生幾個娃,那就再好不過了。
雖然說剛離開皇帝就計劃著改嫁什么的有些不地道,但她也不是那么無情的人,她就給皇帝守三年吧。死了丈夫也都只用守三年孝呢,她給皇帝守三年也算對得起他了。三年之后,她十九歲,在這個時代年紀(jì)算是大了點,但她長得漂亮啊,漂亮無論在哪個時候都是一種拿得出手的資本,所以那時的她在婚姻市場應(yīng)該也還是有行情的吧。
她還知道錢不外露的道理,使用金子實在不方便得很,她在柜坊用十兩金子換成了一百多兩銀子,又用銀子買了兩套男裝,然后打扮成男兒的模樣,再走在街上便覺得方便多了。
南玉也害怕皇帝會派出人來找她,在洛京實在不能多呆,所以打算盡早出城最好。等出城之后,她就往南走。她前世的時候家是在杭州,她在甘露殿里看到過大湯的地域圖,杭州在這時候應(yīng)該還叫余杭郡,雖然這時候的余杭郡絕對不會是她前世生活的那個熟悉的地方,但她有這么點聯(lián)系在,她對這個地方總是感覺親切一點的,反正她也沒地方去,她就準(zhǔn)備去那里安家落戶。
可惜的是,理想很豐滿,但是現(xiàn)實很殘忍。
她從□□穿到這里的時候是五歲,還沒來得及搞清楚這個時代的狀況,緊接著被身體的親爹給賣了,然后在大戶人家做了兩年的小丫鬟,接著主家出事被抄家,她被罰入掖庭當(dāng)了宮奴。
所以盡管她在這個時代生活了差不多十二年,可是她竟然不知道,原來大湯還實行跟□□一樣的戶籍制度,從一個地方去另外一個地方,過關(guān)隘時還要過所!!!
過所?她前后兩輩子加起來活了差不多四十年,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
所以當(dāng)她準(zhǔn)備出城時,守城門的府兵伸著手問她要過所時,她表現(xiàn)出來的是一臉懵懂不解以及疑惑的表情。
然后那個年輕的小府兵用力的推開她,擺擺手對她道:“去去去,沒有過所出什么城,去尚書省辦了過所再來。”
南玉不甘心,站在那里不肯走,那小府兵見她不肯走,又盯著她道:“還不走,再不走將你抓起來。”
南玉又想有錢能使鬼推磨,于是偷偷給他塞了二十兩銀子,謊稱過所丟了讓他通融通融,結(jié)果他將銀子收了,卻沒有通融,還差點將她當(dāng)做“私度”扣押了起來。幸好她跑得夠快,才沒陷入牢獄之災(zāi)。
南玉在走向美好未來時,第一步就受了挫折,實在不能不令她郁悶得很。
她扛著包袱往回走,一路上都在思考怎么解決過所的問題。她自己肯定不能去辦的,尚書省是皇帝家開的,她去肯定是自投羅網(wǎng)。而且她沒有戶籍實在是個很大的問題,尚書省雖然是皇帝家開的,但尚書省的人卻未必認(rèn)得她,萬一將她當(dāng)成偷渡人員關(guān)起來那就更糟了。
而這也不是更遭的,戚貴妃的大伯父,戚太后的兄長戚弘就是尚書仆射,也就是說,尚書省歸戚家管,她若去了尚書省,還有一個更大的可能就是,被戚家的人當(dāng)場就解決了。
她能想出來的辦法有兩個,一個是花點錢,從有過所的人手里買一張過所。第二個辦法同樣是花點錢,找個商隊,他們過關(guān)隘的時候,她趴在他們的馬車底下,偷渡出去。
但兩個辦法都不是萬無一失,過所審查嚴(yán)格,且每過一個關(guān)隘都要檢查一次,就算第一個混過去了,第二個也未必能混得過去。第二個是私度,被發(fā)現(xiàn)后果更嚴(yán)重。
南玉嘆了一口氣,果然生活永遠(yuǎn)是現(xiàn)實的,根本沒有想象中的美好。她甚至都在想,她是不是現(xiàn)在回宮比較好呢?
可是很快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現(xiàn)在回去,先不說皇帝會怎么懲罰她,單說回去后那就要繼續(xù)跟后宮的那些女人繼續(xù)爭奪皇帝的寵愛,人生一輩子這么長,全都將心思放在這上面了,一輩子只為一個男人活,以他的喜怒哀樂為喜怒哀樂,這樣的生活又有什么意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