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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卻突然間有些悲傷。
上輩子的高濤也是這么傻呼呼的,她愛的也就是他這份憨厚。覺得人心眼少一點,品性也就會好一點,她之前遇到的那些不幸就不會再重復。可這輩子回頭再看,就會覺得當初的自己和高濤真像是兩只布衣上炮地的傻子。
傻得要命,偏偏還茫然不覺地勇往直前,難怪被現(xiàn)實狠狠甩了一臉。
人蠢,受罪吃苦就變成了理所當然的事情,還會再帶累了別人。上輩子的她,比眼前這個頂了黑鍋還幫人辯解的高濤,只怕是更蠢幾分,才能混成了那副德行。
這種突如其來的羞愧感,真是不好受。
☆、第71章 圈圈71
單姐從高濤口中問出了可能放白磷的嫌疑人,當下就在車上給周導打了電話。只等著把高濤送到醫(yī)院以后,就回劇組好好審一審這個給《如煙》劇組招來大禍的壞家伙。
可等到幾人送高濤到了醫(yī)院再回到劇組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高濤這小子吐口到底還是吐得晚了一些。
實際上,潘明早在高濤住院那天,就無聲無息地離開了電影城。當時片場因為秦蕾出事,全都是兵荒馬亂、人心惶惶的,也就沒人注意少了一個新的燈光師。這會大家回過神來要找人,才發(fā)現(xiàn)人家連人帶行李,早從賓館退了房。
潘明的性格倒是不沉悶,甚至活潑得有些過頭,和每個人都能說上兩句。但也就是因為他個性太輕浮,讓劇組一些老人有些看不慣,所以真正和他交好的就只有一個初次進組、心眼實在的高濤。這會潘明失了蹤,不說那些平時與他只是泛泛之交的同事,就連保舉他進劇組的洪導演,也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楚楚跟著單姐回到劇組,就看到往日里白白胖胖、憨態(tài)可掬的洪導演仿佛一瞬間干癟蒼老了許多,整個人都沒了精氣神,看起來被這事打擊不小。
“這小子平時雖然愛耍點子小滑頭,但從沒做過什么壞事。”洪導與周偉文合作了多年,彼此不但是合作默契的工作伙伴,更是推心置腹的老朋友。現(xiàn)在自己帶進組里的燈光師涉嫌縱火,他是真覺得心里難受極了,對著周偉文和單姐解釋的時候,一度喉頭發(fā)堵:“我給他爸媽打了電話,他們也不知道這小子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洪導又愧又氣,說到最后,狠狠錘了一把自己的腿:“小文,我一定把這小子抓回來。要真是他干的,我先打死這小子,再來給你負荊請罪!”
周導本來是怒火攻心,對介紹人入組的洪導演也有了點意見,就等著找個話頭發(fā)火了。可這會看到老搭檔這樣,心里也是一酸,頓時就沒了話。
幾人相對無語,楚楚也不好再在房中呆著,就找了個借口先去了化妝室準備自己接下來的戲份。
說到底,劇組的本職工作畢竟還是拍戲,制片人、投資商的壓力也從來沒有間斷。不但楚楚的工作要繼續(xù),周導演他們也沒有辦法真在這件事上耗費太多的時間和精力。
在單獨和洪導聊了半個多小時之后,周偉文和幾個副導演強行下了封口令,讓劇組人員不得私下討論秦蕾受傷一事,所有工作照舊進行,甚至因為之前幾天的耽誤,行程表還拍得更緊了幾分。
這件莫名其妙的禍事,就這么雷聲大雨點小地在劇組內部掩了下去。半個月后,音藝除了秦蕾以外的藝人也都回歸了劇組。音藝和周偉文工作室之間的矛盾仿佛從來沒有發(fā)生過一樣,再沒有人提起。
甚至包括孟南歸在內的劇組人員,都不清楚周偉文到底與王浩做出了什么樣的妥協(xié),才換來這么一個結果。唯有能派出眾多小動物做斥候的楚楚通過一些特殊手段,了解到了這份平靜背后所掩藏的內情。
據(jù)飛鴿送回來的消息,當時經(jīng)過了好一番談判扯皮,周偉文與王浩達成了協(xié)議。除了秦蕾的醫(yī)療費和精神損失費共計20萬的賠償以外,周偉文將自己接下來幾部作品的優(yōu)先上線權以一個極為優(yōu)惠的價格讓給了音藝旗下的影藝電影城。
這對于一貫堅持自己藝術家的風骨,從不向這些娛樂圈的巨頭妥協(xié)的周偉文來說,無疑是一件難堪而恥辱的事情。
但人在屋檐下,往往要低頭。要在短時間內解決和巨頭音藝之間的矛盾,順利拍片完成合約,這些妥協(xié)都是非做不可的。至于周偉文心里對王浩和秦蕾是否心存芥蒂,日后尋機報復,這種事就只有周導演自己知道了。
隨著這件事的迅速落幕,楚楚在劇組中的戲份也走到了尾聲。
啞女小小在友情和愛情的夾縫之中苦苦掙扎,痛苦不已。
一方面,在最初的激情過后,她漸漸發(fā)現(xiàn)了愛人隱藏著的另一面,也發(fā)現(xiàn)了那個始終躲在暗處對好友如煙與其丈夫屢屢出手的惡人,正是自己傾心愛慕的男人。為了替好友圓場脫困,她一次又一次破壞了自己愛人的計謀。
但另一方面,她又始終鼓不起勇氣去檢舉揭發(fā)穆子言就是所有陰謀的幕后黑手,甚至在數(shù)次如煙接近真相的時候,說謊將她和男主引向了錯誤的方向。她到底沒有辦法看到自己愛的人受到傷害。
愛情不能完滿,友情也同樣藏著欺騙。對于啞女來說,這種折磨如同啃食她心臟的蟲蟻,日日夜夜讓她輾轉難眠。
而就是在這種左右為難的煎熬之中,穆子言的所作所為終于還是暴露了。
隨之而來的,就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自己愛的人和自己最好的朋友生死對決,不死不休。
男主手下的人一路追殺反一號,卻在一條陰暗的陋巷之中,誤殺了前來給情人報信的啞女。
昏暗骯臟的巷子拐角,少女那邊角微微發(fā)黃卷起的舊棉袍在地面上鋪開,殷紅的血從身體里緩緩滲出,就像是一朵綻開的花。啞女沾了血跡和污漬的臉在陰影之中,慘白得有些嚇人。
但她的眼睛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亮,就好像要把身體里剩下的所有生命力在這一刻全部燃燒完一樣,緊緊地盯著巷子口那一前一后兩撥人群,緊緊盯著跑在最前方的那個背影。
那是她用盡了所有力氣去喜歡的男人,是她死心塌地打算一輩子作伴的愛人。
她為了他,死在了這污水遍地的深巷里。
可他卻沒有回頭。
啞女眼中的光慢慢地黯淡了下來,瞳孔微微散開,帶著些許迷茫。但唇邊的笑容卻一如她剛出場時那樣,怯怯地、羞澀地勾了起來。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天,光怪陸離的舞廳燈光,一如既往令人厭惡的客人,還有無處不在的欺侮之中,那個如同一束光芒,猛然出現(xiàn)在她生命中的男人。
他對她伸出了手,背后是她夢想中的小而溫馨的家。
啞女的手吃力地抬起了一點點,又無力地垂下。她在最后美好的幻覺中,笑著離開了這個對她始終欠缺公平的世界。
周偉文滿意地一拍掌:“很好。”
楚楚在《如煙》的戲份,這就算是殺青了。
幾個和楚楚交好的演員紛紛笑著和楚楚說了句恭喜殺青,相約晚上一起吃頓飯算是給這個初次觸電熒屏的小姑娘慶功,就紛紛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
走在最后的孟南歸腳步稍緩,沖楚楚眨了眨眼,笑的古怪:“今天殺青,記得早點回去休息。說不定好好睡一覺,醒來就會有好運哦。”
楚楚也跟他一樣眨了眨眼:“孟哥是準備送禮物給我么?我能不能要求折現(xiàn)呀?”
孟南歸頓時撐不住那副神秘的神氣,半氣半笑,反揉了一把楚楚的頭:”小財迷,還不快回去休息!”
楚楚頭上還帶著戲中啞女的盤發(fā)假發(fā),被他這么一揉,頓時些不堪入目。等楚楚皺著臉救下快掉下來的發(fā)飾,孟南歸已經(jīng)回到場中繼續(xù)拍戲了。
“神神秘秘的。”楚楚邊嘀咕邊卸妝,也沒再到其他地方逛,直接打道回了賓館,鎖了房門,進虛彌境痛痛快快地去享受靈氣的沖刷了。隨著身上生之力的快速增長還有通靈能力的越發(fā)純熟,楚楚對靈氣的敏感也是一日勝過一日,在虛彌境中所能感受到的那種靈氣沖刷身體,全身輕盈通透的暢快感也是一日強過一日。
尤為值得一提的是,隨著前幾天c國歌無限第一期節(jié)目在電視臺黃金檔的熱播,楚楚身上匯聚的青光和綠光也有了有史以來第一個小高峰。尤其是直播播到她唱《突然心動》那一段的時候,青光幾乎把她身上的白裙給染成了青色。
這種大量的、集中爆發(fā)的七情之力,讓虛彌境一度靈力充盈到驚人,竟是硬生生地化靈氣為靈液,攢出了個半米深,兩米長的小靈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