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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著他到了廚房,看他燒水、放面、放調料,動作熟練。幾分鐘后,一碗熱騰騰的面擺在她眼前。
向楠說:“如果我沒記錯,今晚我們才爭吵了,你這是主動和好嗎?”
程慕北說:“我要是真的生氣了,你肯定會說我沒風度。其實我只是在反省自己,為什么得不到你的信任。你說你對婚姻恐懼,也不過是對我沒信心而已。”
她還是那句話:“婚姻不簡單。”
“哪對夫妻不是在磨合中過日子的?我爸媽也算是商業聯姻,沒有感情基礎,但這些年來,他們相互扶持,照樣過得很安穩。你找這些借口,只是不信任我。”
向楠埋頭吃面:“面快冷掉了。”
她的逃避讓他失望且心寒。其實程慕北很明白,他在她心中的信任基礎幾乎為零。她能答應與他在一起,大概都存在了許多不確定,遑論結婚這種人生大事。他看著她一口一口將面吃完,最后抽出紙巾替她擦拭掉嘴角的面湯:“飽了嗎?”
向楠點頭,收拾好碗筷,說:“我明天要去看一個朋友,你能送我一程嗎?她現在在婆家那邊養胎。”
他看著她:“我和你一起去。”
向楠如今帶的這個班級的前任班主任是一位非常有個性的女性,姓曲。曲老師嚴而不厲,尤其有主見,個人魅力很足。在向楠初初參加工作之際,她在各方面都給予了不少經驗扶持。如今她懷孕,離生產也不遠,向楠決定去探望一下。
程慕北一大早就開車送她過去。在去的路上,經過商場時,買了一堆營養品和嬰兒玩具。他挑選這些東西的時候樂在其中,甚至拉著她問以后想要女孩兒還是男孩兒。向楠正拿著一件印了小兔子的粉紅色小衣服翻來覆去地看,隨后望向他英俊帶笑的側臉,心里一動,最后松了口:“女孩兒好,不容易讓人操心。”
他想了想,最后認真地說:“我覺得可以多生幾個,男女都有,也十分公平。”
向楠一路想著他這句話,心情很復雜。生孩子?怎么連婚姻的話題都沒跳過,就切換至生孩子了?她云里霧里的,不過順著他的話想了下,如果有孩子,還是像他好一些。但這個想法很快就被接下來的事情給淹沒。
到了那處,曲老師扶著肚子出來迎接。她看著豐滿不少,走路時笨重又略顯吃力,走一會兒就要坐下來休息。見到程慕北,曲老師很驚訝地說:“以前經常看程先生來接你下班,如今你們真的在一起了,真是恭喜。”
“你最近感覺怎么樣?”向楠握著她的手問。
“快到預產期了,但是我很不安,經常做惡夢。”曲老師拉著她去一邊說話,“我愈發后悔生孩子。眼看著預產期要到了,最近婆婆總是拿我肚子里的孩子當借口,逼我吃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我現在每天睡覺,總認為自己只是個培養孩子的容器。以前孩子五個月左右的時候,每晚要夜起幾次,吵得丈夫和我分房。如今我的腦子里幾乎每時每刻都是孩子,連以前的生活都快忘記了。我真希望還能像你們這樣,你還記得我們當時一群老師周末經常聚在一起作打油詩嗎?”
向楠點頭。她繼續嘆氣:“雖說生孩子是女人的必經之路,但我用我的真實經歷勸誡你,如果沒有找對人,千萬要慎重。我現在無比后悔,雖說孩子我也喜歡,但我最近也都在想,生下孩子后要不要離婚。”
“離婚?怎么了?”向楠詫異地問。
曲老師情緒敏感,說著說著便紅了眼眶:“我丈夫幾個月前出軌了。”
向楠趕緊將包里的紙巾遞給她。曲老師又說:“你那時來參加過我們的婚禮,一定覺得我們是對恩愛夫妻。其實剛結婚那陣,他對我百依百順,好不容易在市中心買了套房子,也是不顧他父母的反對,劃在我的名下。可世上的男人說變心就變心,我那會兒發現他和一個女人的聊天記錄,連想死的心都有了。我去婆婆面前鬧,你知道得到的回答是什么嗎?她說,現在的男人,稍微有點錢,哪個不是家里一個,外面一個養著的?后來我媽知道這件事,也是閉口不談,她勸我不要離婚。我家里不如他家有錢,人家仗著一個位置高的親戚,現在在外面混得風生水起。”
向楠:“那你打算怎么辦?”
“你知道我不是那種百依百順的女人,更不會因為孩子容忍一個變心的男人。我雖然現在還沒下定決心,但將來總有一天會和他離婚的。”曲老師平復下來,語重心長地告訴她,“選伴侶一定要慎重。男人的自戀程度和自尊程度是成正比的,你若是給他戴綠帽,他說不定能有殺了你的心,但他給你戴綠帽,便覺得是天經地義的。還有,一定不能走了我的老路,如果盲目為了追求愛情而選了門不當戶不對的,以后吃虧的總是自己。”
向楠只覺得渾身出了一股冷汗。回家的路上,她想起曲老師的變化,以及那番話,一時間無比心煩。她本就在愛情的道路上磕磕絆絆,經過周延寧那件事過后,又火急火燎地和程慕北在一起,沒有任何基礎的感情,就跟散沙一樣,無論怎么砌,都砌不成一個完整和諧的家。
她想自己走了這一遭過后,對結婚的恐懼又甚了幾分。后來柴珊珊笑她:“你要是這樣,程慕北肯定會被嚇跑。”
向楠苦著一張臉:“我覺得難以想象,曾經那么相愛的一對,怎么結婚后就走上這條道路了呢?”
柴珊珊說:“男人就是膚淺又善變的動物。沒得到那會兒,他們能把一輩子的情話吐出來給你,得到后,就覺得失了趣味。不是有句話嗎,‘家花不如野花香’。其實男人最不屑和女人談承諾和安全感,因為這兩樣是他們最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