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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之以難得的笑容,甚至踮腳為他打理衣領。程慕北看著她的側臉,心臟一揪,喉嚨里像是哽了一塊東西。她抬起頭來看他,眼里泛著當年的愛意,但只是一瞬,卻足以讓他那一整天下來都充滿對生活的感激。
早上的飛機,到達目的地時已經快下午一點。剛從飛機上下來,向楠便如獲大赦,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程慕北站在一旁輕輕拍著她的背,說:“我還不知道你這么討厭坐飛機。”
她捂住胸口,那股難受稍稍得到緩解:“我只是很恐懼。在天上,一點踏實的感覺都沒有。”
“那回去的時候坐火車怎么樣?”他問。
向楠點點頭:“我好像很久都沒有坐過火車了。”
程慕北訂的酒店就在臨海處,很符合他的風格,精致卻不奢侈。進了房間,里面是一張巨大的雙人床,周圍布置得也十分有情趣。這讓一年四季都處于冷戰狀態的夫妻倆有些不適應。尤其是向楠,但她努力說服自己去接受,最后程慕北看出她的不適,說我可以睡沙發。
她無法反駁,只能咬唇點頭。
下午兩人簡單去海邊走了一圈,隨后程慕北帶她去吃海鮮。有專門的廚師用剛打撈上來的新鮮食材現場烹制,向楠的飯量不大,但每道菜都嘗了幾口,最后下來竟然有些嗝食。
飯后程慕北又帶著她去沙灘上散步。夕陽很美,令向楠想起他們舉行結婚典禮那天。
那時她剛懷孕三個月,程家便張羅著將婚禮辦了。她尚未顯懷,只是人看著豐滿了些,穿上婚紗的時候程慕北抱著她親了好久,說阿楠是我最美的新娘。
那天在教堂,親朋好友都投以祝福的眼光,牧師念完誓詞后,她和程慕北交換戒指與親吻,一切都順利得水到渠成。
夕陽很紅,像她小時候常去樹上摘的一種紅橘。紅橘看著很好吃,實際上卻酸到令人倒牙。后來她和程慕北的婚姻也是如此,表面上看著風光恩愛,到后來這兩年,卻形同雞肋,甚至比雞肋更甚,食之無味棄之更加無味。
“最近的工作怎么樣?”踩在柔軟的沙灘上,令向楠的心情好了些。
“還行。”
“這些日子你回家的時間少了,是遇上什么麻煩了嗎?”
程慕北側頭看了她一眼,然后說:“很多應酬。”
“哦。”
一時無話。
“你不想問我剛才的話摻了多少水分嗎?”他忍不住問。
向楠說:“你會騙我嗎?那我問你,你沒回家,都去了哪里?”
他緘默不言。
“你看,你根本不會回答我。所以我問這些問題有什么意義呢?”她淡笑。
程慕北雙手插兜,腳踩在沙子上,第一次體會到她從飛機上下來那句話的意思。
不踏實,有點晃。虛無縹緲。
這就是他如今的處境。
他繼續往前走,身旁的向楠一言不發,偶爾停下來撿撿貝殼和螃蟹。他注意到她的背影還是未變,跟幾年前一模一樣,只是那雙肩膀更加羸弱。這讓他略微失神。
這時,從不遠處走過來一男一女,穿著正裝,腳步匆忙,像是在談公事。
向楠轉過頭去,瞇起眼睛,打量著那對男女。男人四十歲左右,微微發福,商業精英的模樣;女人二十歲左右,打扮知性,像是他的助理。
恰巧來這邊辦事的雷斌沒想到會遇見程慕北,瞬間雙眼放光,趕緊帶著蘇立過去打招呼。而蘇立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程慕北與他的妻子。
向楠起身,扔掉手中的貝殼,面帶微笑,并肩和程慕北站在一起。老太太曾經教過她,程家女人不能在外面丟了男人的面子。她想這兩人應該是程慕北生意上認識的合作伙伴,于是得體地笑,即便面部很僵硬。
咸腥的海風一陣陣往岸邊吹來,其中夾雜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香水味道。很微弱,但向楠仍是嗅到了。
她一怔愣,頭腦里有東西炸開來,逼得她皺起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