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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一口氣憋在胸中,將不滿壓下,只是暗暗想著,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只有沒腦的二夫人才教是出愚笨的劉羽彤。
“岳母,除了這件事情,其他的我都可以答應你!”谷敏對劉羽彤是不上心,但還不至于忽略到二夫人在他面前,他也看不出她的想法。
而且走這一遭,他是勢必要把劉羽彤帶回去的,否則的話,還不知道微涼在宮里過的什么樣子的日子,宮婢有沒有輕待她,太醫有沒有定時給她服藥……
“我們就這一點要求,把微涼送走。你若是擔心她的話,給她銀子、莊子、甚至安排下人侍候都行,但她不能再留在你身邊了?!贝蠓蛉苏Z氣堅定,還不忘瞪了二夫人一眼,示意她別再開口。
二夫人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她本來是想說,讓微涼交出管家的權利,畢竟微涼是一個小妾,等劉羽彤有了實權,她這邊再派幾個得力的嬤嬤過去,還怕整不死她嗎?
不過眼下,大夫人花錢消災的辦法也是不錯的,中間能省去很多麻煩,而他們劉府也不差這點銀子,因此,二夫人這才住了嘴。
“不行!我說過了,除了這一點!”谷敏微微皺眉,露出不悅。
大夫人當下也變了臉,只覺得同樣是女婿,怎么就差別這么大,就像她的女婿,明明將劉羽琪寵得連她這個當娘的有時候都覺得過了,但是每次來,她都會忍不住嘮叨幾句,女婿也從來沒有不滿,至于還再三保證會對劉羽琪好。
“若是做不到,就滾出我們劉府!我們劉府高攀不上你們將軍府,請……”帶著威嚴的聲音突兀的在門邊響起。
三人回頭,就見劉閣老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聽了多久。
谷敏因為心中有事,煩悶不堪,也沒有注意到劉閣老的到來,突然見到他,還愣了一下,才道:“閣老。”
劉閣老甩著臉子,直接下逐客令。
“大將軍請吧!”
谷敏沉聲說:“閣老,我今天是誠心誠意來認錯,想接回羽彤的,還請閣老成全?!?
“誠心誠意,呵……”劉閣老一聲冷笑,當面直接拆穿了谷敏的謊言,好笑的問:“剛才是誰在殿前,拿著辭官來威脅皇上,強勢的想要和羽彤和離,現在你跟我說誠心誠意?難道不是皇上金口一開,下了圣旨。若是你不能把羽彤請回將軍府,皇上便斬了微涼,你被迫才來接回羽彤?!?
二夫人驚得跳了起來,破口大罵:“好你個谷敏,你又來匡我們,說什么知道錯了,原來又是拿我們羽彤當踏腳石?!?
劉閣老厲眼望著谷敏警告,“谷將軍,凡事可一不可二,第一次你為了讓微涼脫離賤籍,不再做那下賤的青樓女子,你接受了皇上的賜婚,這一次你為了讓微涼活命,再次主動上門想將羽琪迎回去。怎么著,在你大將軍的眼里,我們劉府的姑娘,就活該落得讓你輕賤的地步?”
谷敏抿了抿嘴,瞥開目光說:“我以后會善待羽彤的,還請閣老同意我將她帶回去?!?
“休想!”劉閣老一聲怒斥,“羽彤是任性一些,但是她并沒有什么對不起你的地方,除了性子驕躁一些,她可有哪里對不起你的,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還三番四次,為了一下青樓女子作踐她,若不是你將軍府滿門就剩你一人了,我還真想問問令堂,他們就是這樣教子的,還是這就是你們將軍府的門風,允許青樓女子在正妻前面生子?你放眼看看整個國都,哪一府人家像你這樣混帳!”
谷敏高大的身子踉蹌了一下,眼眸閃過一抹沉痛,咬牙說:“閣老,我敬你是長輩,但你說事就說事,不要扯上我的家人。”
劉閣老冷笑的問:“怎么?谷大將軍還知道給你父母蒙羞了嗎?若是你父母在世的話,看到你這般行事,該是多么的痛心疾首。將軍府的榮耀是多少人用鮮血換回來的,如今卻因為你的糊涂行事,讓這份榮耀上蒙了灰塵,你不知道悔改就算了,竟然為了一個女子還一意孤行,你真的讓我太失望了,你不配谷元帥的兒子?!?
“可不是嗎?現在誰說起將軍府還記得當初的榮耀,說的不過都是你谷大將軍如何寵妾滅妻?!贝蠓蛉隧樋诮恿艘痪?。
谷敏臉上血色盡速退去。
他只身一人守在邊關這么多年為了什么,還不就是為了將軍府這塊招牌,為了守住他父兄拼了性命也要守住的邊關。
可是如今劉閣老一句話抹去了他全部的努力,他想張口大聲反駁,卻連一個音也發不出來。
他不想承認,但是心里清楚,劉閣老說得是對的。
他即使不聞不問,但不表示他不清楚,現在別人是如何看待將軍府的,提到將軍府,再也沒人會想到將軍府先輩的英勇,有的只是他后宅內院一些上不得臺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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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5、塵埃落地
劉閣老見谷敏的樣子,看他懂得反省,還是有救的,當下也緩了語調,不再這般強勢,以一個長者的口吻勸說。
“我和你爹也是舊識了,實在不想看到你行差踏錯,你就算不替你自己著想,也得想想你爹兄及那些追隨你們谷家軍。”
谷敏一攤死水般的眼眸微起漣漪,微微掙扎了一下,才低低的說:“你讓我先把羽彤帶回去再說,好嗎?”
劉閣老失望的搖搖頭,“你還是不懂你錯在哪里?!?
谷敏剛毅的唇角緊抿成一條直線,抬起凌厲的眼,說:“別人不清楚,難道劉閣老也不知道嗎?微涼是徐府的嫡女,徐府落得今天這個田地,和我們將軍府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如今整個府坻就剩她一人了,我自幼和她就有婚約,難道我顧她、憐她,不對嗎?”
劉閣老揚聲,“你自是可以看在昔日的情分上照顧她,但是這得有底線!當初徐府的事情,雖然是大元帥親自揭發的,但若不是徐府做出這樣的事情,大元帥也不可能如此!谷徐兩府本就交好,大元帥和微涼的爹自幼更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可是大元帥在國之大義之前,能夠分得清楚是非黑白,而你,如今竟然為了這樣荒唐的理由,再三退讓,沒有底限,你真是愧當大元帥的兒子?!?
谷敏剛毅的心就像被萬蟲啃噬一樣,一點一點的軟化,訥訥的張嘴,無力的反駁,“你不懂。”
劉閣老恨鐵不成鋼的說:“別說得自己像情圣一樣,誰沒有年輕過,誰又沒有喜歡過一個人!但是喜歡一個人該是美好的,而不是像你這樣!就拿我另一個孫女婿來說!言大郎算得上是你的舊識,你的兄弟了吧?你看看他是如何的,自從娶了我大孫女,不斷的努力向上,現在懂得看兵書,鉆研兵法,而他所有的努力不過是覺得羽琪美好,要努力做一個配得上她的人?!?
“反觀你,你說你要待微涼好?她又值不值得?她爹做出這樣的事情,她卻不懂得反省,你也別急著否認,你說你不喜歡羽彤的性子,但最初你并不了解她,若不是微涼在中間搗鬼,你會在新婚夜置新娘于不顧嗎?”
谷敏眸光閃了閃,那個被他刻意遺忘的記憶自腦海里跑了出來,新婚當日,他口口聲聲說的是他欠羽彤的,這輩子給不了她要的感情,但卻會給她一個孩子,可是后來為什么會變了?
“微涼若是真心待你,自然不可能如此逼迫你,再加上她的出身,自小所受的教育,哪里會不明白你的為難,可是她是否體諒過,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劉閣老許多年沒有這樣訓斥過人了,一大段話說出來微微有些喘。
谷敏如柱子似的站在屋里,腦海里閃現許多畫面,他已經記不得微涼笑時的模樣,腦海中唯一鮮明的就是倆人幼時。
微涼笑靨如花的站在樹下,仰著一張明媚的小臉問他,“七哥哥,我長大了嫁給你好不好?”
當時他也不過十多歲的少年,正是傲慢無理的時候,看著只到他胸口的小姑娘,帶著鄙視的說:“我才不要一個跟屁蟲當我的新娘子,而且你這小小的樣子,以后即不能陪我上戰場,又不能給我生孩子,娶你何用?”
微涼嘟著小嘴,不滿的說:“跟屁蟲也會長大的啊!我長大了要給七哥哥生很多很多的孩子,有像七哥哥的,有像我的,還有像我們的,你說好不好?”
谷敏不記得他當時是怎么回答的了,只記得回去后就跟娘說了這事,而后就和徐府定了婚約。
“皇上的意思很明顯,難道我要看著她死嗎?這一次的確是我做錯了,我答應你,往后我會對羽彤好的,不會再薄待她。”
谷敏沉思了良久,仍然沒有放棄微涼。
畢竟是這么多年的執念,微涼對她而言,不單單是青梅竹馬的未婚妻,更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是嗎?若我說我要主持中饋,我要微涼搬去莊上,我要你給我下跪認錯,你也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