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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惡夢連連,她滿頭大汗地驚醒,呼吸急促地喘了兩口氣。
“做噩夢了?”
她先前睡覺,坐在他腿上,傅明旭一手掌著她,原本拿了本書在看,現在察覺到懷中動靜,便將眼神從手中書抽出來,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似乎心情不錯。
蘇茶此刻坐在他腿上,兩只纖細的小手緊拽著他的一只手臂,她臉色原本是睡眠后的嬌紅,現在卻因為某種難言的緊張而一陣紅一陣白地變換著,額上還沁著汗珠,看起來有種別樣的楚楚可憐。
“我——嘶——”蘇茶張嘴剛想說什么,可一下子牽動臉上肌肉,疼得直皺眉頭。
“剛擦了藥,別伸手碰。”見她伸手要去摸臉,傅明旭扔了手中書,一把拽下了她的手,沉著臉安慰道,“放心,不是什么重傷,明兒起來就能恢復原樣。”
蘇茶愣愣地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一張臉,緊張地舔了舔干澀的唇瓣,似乎是想說什么,卻又在男人含笑注視著她的時候立刻敗下陣來,驚慌失措地移開了眼睛,怎么也不吭聲。
她不吭聲,傅明旭倒覺有趣,
他用一根手指點了點她小巧的下巴,故意逗她:“挨了一巴掌倒是變得淑女起來了,不過女孩子話少是優點,嘰嘰喳喳不好。”
蘇茶臉一紅,小心翼翼地側了側下巴,卻被垂下來的幾縷發絲蹭過了眼睛,她愣了愣,四下看了看,突然問道:“我扎頭發的皮筋呢?”
傅明旭揉了揉她的腦袋:“這樣更好看,以后都別扎了。”
他說話的時候,指尖卷過她一縷黑黝黝的發絲,閉上眼輕輕嗅了嗅,然后才睜眼笑睨著她,說道,“在我上中學的時候,女生還不興燙染頭發,我那時候有一個同桌,她的頭發就是你這么長,又黑又直,可是我看著覺得煩,就悄悄往她的椅背上涂膠水……后來,她就一直是短發了,而且上課見著我就哭,下課遇見我就跑。”
似乎是想到學生時代的趣事,他自己說著都笑了起來,露出眼角微不可見的小細紋。
這個男人笑起來的時候,少了不茍言笑時候的嚴厲與深沉,每一分表情都顯得活靈活現,渾身上下都散發出直逼人心的成熟魅力。
蘇茶盯著男人的笑顏出神,腦袋懵懵的,傻乎乎地問:“那你是喜歡她嗎?”
傅明旭饒有趣味:“為什么這么問?”
蘇茶:“聽說,不成熟的男生都喜歡欺負自己喜歡的女孩子。”
“哦?”傅明旭頓了一下,冰涼的指尖撫上她未受傷的半張臉。
那只手很大,幾乎將她大半張臉全部蓋住,然后,沒有正面回答,男人一本正經地反問:“那你覺得,我欺負過你嗎?”
蘇茶先是被問得呆住,然后就想起了那天茶樓雅間,男人動作激烈的唇齒,與那雙仿佛帶著刺的大手,她一下子驚醒,猛地渾身一激靈,臉上血色迅速退了去——
“嗯?欺負過你沒有?”他不罷休地追問。
“欺負過。”好久,蘇茶幽幽怨怨地說句,聲音輕得像撒嬌,埋下的腦袋不敢再抬起來,臉紅到耳根。
“那你覺得我是喜歡你嗎?”傅明旭抬起她的下巴,狀似認真地問。
蘇茶已經徹底空血,慌忙搖頭,似乎被這個問題嚇得不輕。
男人哈哈大笑。
這大概是傅明旭愿意在蘇茶身上費時費力的原因:她直白到讓人不知如何是好。
年輕單純的女孩兒,那雙似乎永遠浸潤著霧氣的漂亮眼睛中,沒有拙劣的心機,沒有僵硬的嫵媚,她每一次的皺眉苦思,每一次轉眼思考,都會片刻間向他出賣自己的心思,以至于不用等到正式開口,他都已經知道了她會說什么話。
但他卻奇異地期待她開口。
聽她用那種顫顫巍巍的語調,小心翼翼地說出自己的答案,就像是課堂上的笨孩子,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時候,那種緊張又激動的模樣——令他感到愉悅。
“在安源縣還有沒有什么朋友?有的話趁現在告個別,否則回了c市,你可能暫時就沒時間回來了。”傅明旭說起。
他一說朋友,蘇茶首先想到的就是被他兒子打進醫院的王進,一時心中都不知作何感想,一邊覺得他兒子可惡,一邊又可憐自己進哥倒霉,一邊還想著:我這以后的日子怎么過?
她結結巴巴地說:“你可能、可能弄錯了,我、我不是,不是你們家的——”
“我知道你不是。”傅明旭打斷她的話,“但我需要你是。”
蘇茶疑惑地盯著男人好看的臉。
“你就把這當作一份工作好了。”傅明旭說著,取出一張燙金信用卡交到她手上,“就是很簡單的普通演員工作,臺詞不限,工作時間不限,沒有技術性要求,月薪十萬,我會讓人按時打到你卡上。”
“什么?”
蘇茶聞言一聲驚呼,眼睛猛地瞪大,整張小臉兒煞白煞白的。
傅明旭皺眉:“嫌錢少?”
咚,咚,咚。
蘇茶連忙搖頭,狠狠咽下一口口水,心跳徹底不受控制,只覺得自己快被掌心四四方方的小卡片燙化了。
她悄悄在心里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十萬后面是多少個零,結果竟然因為緊張而數出了好幾個不一樣的數字。
見她沒有反對,傅明旭一口道:“那就這么說定了,稍后回了c市,周巖會帶你簽合同,然后給你一些與苑苑相關的背景資料,畢竟你要是連自己‘母親’都不了解的話,可能很難討老太太喜歡。”
“苑苑?”蘇茶聽見這兩個字,這下子總算回神了,“你不是說、不是說——”
“我說什么你就信?”男人笑著看她一副被雷劈過的模樣,直言道,“她是我妹妹,關系不太好的那種——這點你大概需要留意,似乎在我們家,兄妹關系一向會比較難處。”
說著他似乎有些頭疼地捏了捏太陽穴。
蘇茶心涼了涼,跟被霜打的茄子一樣,立馬焉了。
沉默片刻,她軟塌塌地伸出手,將那張滾燙的金卡交還給他,悶悶道:“還是算了,我做不來。”
傅明旭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