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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堯不是第一次挨訓,自然也學不會認錯,他揉了揉被砸痛的臂膀,笑得吊兒郎當,“不就是幾個小混混,嚇得你跟什么似的,是不是上了年紀的人——”
“你給老子閉嘴!”
不同于以往的,傅明旭這次沒讓他蒙混過關,反手重重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地一聲,男人響亮的一巴掌落下,傅堯被迫閉了嘴。
他提起手背擦了擦唇角的血絲,目光冷冷地盯著面前的男人,一聲未吭。
傅明旭握緊了泛麻的手掌,幽深的雙眸中是散不去的陰沉,半晌他狠罵道:“阿堯,是我從前太慣著你,讓你不知天高地厚,以為什么人都敢去撩,今天你撞見的是幾個沒資格配槍的小混混,明天呢?老子給你收尸都來不及!”
“雖然這次不是我的主觀意愿,但是不得不說,‘他’干得漂亮。”傅堯捂著紅腫的半邊臉,喉嚨中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目光直盯著傅明旭,“老頭,這么多年,看著我一個人自導自演,你一定覺得很有趣吧?”
傅明旭渾身一僵:“你——”
傅堯語氣輕松,卻全沒了初時的笑鬧,“你以后不必操心讓保鏢跟著我了,也不必給我灌藥試探——我不會再讓‘傅衍’有機會出現。”
說完,轉身大步朝外走。
“我會讓蘇茶住到別的房子去。”身后,男人沉冷的聲音傳來。
傅堯離開的步子一頓,僵硬地轉過身來,那雙與男人八成相似的眸子中,染上了難以抑制的憤怒,“你別無理取鬧,這不關那個村姑的事。”
“不服氣?”傅明旭已經冷靜下來,坐回書桌后方的椅子上,手指輕敲著書桌道,“阿堯,你是我兒子,就算你將天捅了個窟窿,我也能替你補上;可她只是我請來的員工,自然該聽從我的差遣——犯錯了的員工就該反省,不然就會記不得自己的身份。”
傅堯干脆道:“我喜歡她。”
傅明旭笑不可仰。
他搖了搖頭,睨著對面的年輕人:“三個月前,你還很喜歡你房間那尊紫玉觀音,可上個月發脾氣又摔爛了;又說半年前,那個高價拍回來的復古相框,你當時也是喜歡得不得了,現在還能看的到影兒嗎?還有一年前……”
傅堯暴躁地打斷他的話:“她跟那些東西不一樣!”
“是不一樣,服務性質不一樣。”傅明旭斂笑,冷了聲音,“當然,價值高低也不一樣——漂亮的女孩子,所值的價錢,確實比區區花瓶相框高多了,但距離無價之寶的高度還差得遠。”
傅堯深吸一口氣,終于受不了他這種談論物品的語氣,幾步沖上前去,狠狠一拳擊在書桌上!
“阿堯,我對外人向來沒什么耐心,你別一次次挑戰我的底限。”傅明旭沉聲警告道,“今天你帶著那丫頭在外面鬼混,我能將她趕出這棟別墅,明天你若是繼續跟她黏糊在一起,我能讓她連棲身之所都沒有。”
我能讓她連棲身之所都沒有。
這個男人用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操控著她的生死。
書房門口,蘇茶搭在房門上的手一僵,指甲死死掐進了掌心,疼得快沁出血來。
她渾身僵硬地站在門口,聽見里面很快傳來了稀里嘩啦的聲音,父子倆的爭吵聲漸大,似乎誰都不肯讓步,蘇茶腦中一陣轟鳴,大睜著眼睛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腳步麻木地朝著樓上走。
“三小姐,宵夜做好了,真的不要來嘗嘗嗎?”管家伯伯在樓下熱情地招呼。
蘇茶置若罔聞。
三小姐?
她突發奇想:那位溫和可親的管家老伯,恐怕連她的真名都不知道。只因為傅明旭將她領回來,說她是三小姐,那她就是人人尊崇的三小姐;若傅明旭說她什么都不是,那她就什么都不是。
一直到天蒙蒙亮,蘇茶將腦袋蒙在被子里,都還依舊聽得到樓下書房傳來的爭執聲,她不知道那父子倆最后是怎么和解的,又或者不歡而散,總之,她后來聽到樓下管家緊張地詢問少爺要去哪兒——然后,外面草坪上傳來了車子揚長而去的聲音。
離開的是傅堯。
勝利者是一如既往的一家之主。
蘇茶知道自己面臨的是什么了。
大約早上八點多的時候,傅明旭讓周巖來了一趟傅家,問道:“房子找好了嗎?”
周巖點點頭:“學校附近的高級公寓,四周治安都很好,上課也方便。”
“那就好。”傅明旭隨口應了一聲,似乎并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轉而沉聲道,“興合會所那邊善后得怎么樣了?”
“警察那邊已經搞定了,也沒什么大-麻煩。”周巖撇了撇嘴,微微不屑,“事情原本也不復雜,周家近來動作頻繁,下面有個叫毛順兒的中間人,搭線進貨的,不知怎的招惹到咱二少爺,被砸破了腦袋,現在正躺在醫院跟主子訴苦呢,嚷嚷著要讓阿堯上門道歉,否則誓不罷休。”
“周家大概是真不行了,什么阿貓阿狗都放出來亂吠。”傅明旭冷冷地扯了扯唇角,接過阿姨遞來的茶,小小呷了一口,哼道,“既然人家不罷休,那就成全他。”
周巖最后走了,留下了取來的十萬塊現金。
傅明旭親自提了那裝滿現金的小箱子,送到樓上蘇茶的房間,連同那把新公寓的鑰匙,一起遞到她的手上。
“我給你找了處清凈的房子,免得家里阿堯咋咋呼呼吵到你,這是你第一個月的工資,當預支吧,按你說的,都是現金。”
男人居高臨下,溫聲細語,恰似為她考慮周到。
蘇茶坐在床沿,模樣尤為狼狽,通紅的眼睛從始至終都沒有抬起來過,只是伸出手接過了傅明旭遞來的箱子與鑰匙,聲音訥訥地說了句謝謝。
“肩膀上的傷怎么來的?”傅明旭似隨意問了一句。
“一個小混混弄的。”
“好人家的女孩子不會跟混混接觸。”
“對不起。”
她忍不住抽泣起來,捏著鑰匙的手在發抖,這一次只是純粹地道歉,沒有解釋,甚至都沒有曾經面對這人時的怦然無措。
“吃過午飯,司機會送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