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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明旭是將蘇茶的話當了真的,而且沈衡的確對蘇茶極盡討好,又聯想到他曾經與傅苑苑的那些糾葛,以及他第一次見到蘇茶時的反應,這令傅明旭更加確定了蘇茶與沈衡之間不清不楚的關系。
我兒子怎么能去撿那種破鞋?去在那種情況下喜當爹?那個男人還是、還是……
傅明旭難以咽下這口氣,此刻將蘇茶千刀萬剮的心都有。
古人說的話是有道理的:知子莫若父。
警方還在鋪天蓋地搜尋傅堯動向的時候,傅明旭不過是腦子一轉彎,就已經大局在握,明知道兒子十有八-九是去找蘇茶了,可卻投鼠忌器不敢插手,既怕驚動了警察,又當心再刺激到傅堯——因為從昨晚接到兒子的電話來看,傅明旭有些心驚——傅堯在電話里說話的口氣很奇怪。
他當時沒有注意,現在想來才有些后怕。
于是只能讓人密切注意蘇茶那天的動向。
……
蘇茶怎么都想不到,會在這種情況下又一次見到傅堯。
他像只被淋透了的落湯雞,渾身都是濕漉漉的,看起來病怏怏沒有半點生機,還穿著療養院的統一病服,蹲在她的公寓門口,瑟瑟發抖——若不是她今天心神不寧提前回來了,深秋的天,他這幅模樣,她真懷疑他會凍死在她門口!
“阿堯?”
蘇茶不確定他現在是被哪重人格掌控身體,但本能還是使得她加快了腳步上前去,吃力地半蹲下身子,想將他扶起來:“阿堯,你怎么了?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問這話的時候,蘇茶是有些怕的,她擔心這人又會突然變了個人格,做出傷害她,傷害他們孩子的事情來,但情感上她又沒辦法就這樣轉身逃開,也不忍心打電話叫人或者報警。
“小村姑……”傅堯隱約看見是她,努力想要睜開眼看她的肚子。
“你是阿堯?”聽到他的稱呼,蘇茶不知是松了口氣還是失望,但卻實打實放下了心來。
相對而言,傅堯的情緒是比傅衍穩定些的,她伸手要將人扶起來,卻被對方猝不及防地一手抱住,他身上濕漉漉都是水,體溫卻不低,腦袋埋在她頸項磨蹭,含含糊糊說著些混亂的話。
“你先松開我——”蘇茶被他絆住手腳,好不容易抽空取鑰匙開門,一邊小聲念叨:“你怎么搞成這個樣子了?這樣會生病的你不知道啊,想凍死自己也別跑到我門前來——”
話是說得重,開了門之后,她卻還是輕手輕腳地扶著他上了沙發。
“你先去洗澡吧,免得待會兒感冒——”蘇茶頗用了點勁才扯開他抱著她的手,去房間拿著浴袍,再出來的時候,卻看到沙發上的人已經不見了,找了一圈兒才在儲物間看到傅堯。
他正在她的藥箱子里東翻西找。
“你找什么?”蘇茶走上前去。
“退燒藥。”
“找退燒藥干什么……”
“退燒藥在哪里?”傅堯情緒顯得不太穩定,他雙手胡亂翻找著柜子,驚慌失措地自言自語:“我要退燒藥,退燒藥,我不能讓那個家伙出來,他不能再出現了,我沒病、我沒有病的……”
蘇茶聞言一驚,這才想起,若是傅堯發燒的話,就會失去身體主控權,而他現在渾身濕漉漉的,又明顯受了寒,要是、要是……
蘇茶一時有些愣愣,手足發熱起來。
“小村姑,你家里的退燒藥在哪里?”
傅堯走過來拉住她,表情焦慮而帶著急躁,他的手滾燙,額頭卻冒著冷汗,嘴唇呈現出毫無生氣的蒼白,目光祈求地看著她,語氣很急又很虛弱:“藥呢,藥呢?”
他此刻這樣脆弱又慌張的模樣,令蘇茶控制不住眼睛一酸,恨不得狠狠給自己兩巴掌,就在剛剛,她竟然瘋狂的在想:不管他,不管他好了,沒有退燒藥,他要是昏迷過去了,再醒來的就是、就是……傅衍了。
這種念頭讓她覺得自己好可怕。
“退燒藥在右下角的方格子里。”
蘇茶好小聲地說,帶著哽咽與愧疚,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傅堯連忙拿了,連開水都顧不上,生咽下兩片。
“你先休息一下吧。”
蘇茶沒有追問他怎么會從療養院離開,也沒問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她扶著他去了客房,傅堯卻不肯躺下,只是強撐著精神反復說:“我不要睡覺,我不能睡覺,我睡覺了怪物就要出來了,我身體里住了一個怪物,他會傷害你的,我不能睡,你別逼我睡覺……”
“什么怪物?你到底怎么了?”
蘇茶坐在床沿,難受地看著他,眼圈泛紅。
“別哭,小村姑你別哭,哭了生下來的寶寶不好看的……”傅堯窩在床上,身體將被子床單全打濕了,雙手卻執拗地攬著她,以一種極其不自然地方式,將她緊緊地圈在懷里,俯下腦袋去貼著她的肚子,小聲地呢喃:“我要當爸爸了,我就要當爸爸了,我沒有病的,他們不能關著我,我要看著咱們寶寶出生的——”
他的手撫摸著她的肚子,一下又一下,眼睛都不敢亂眨,動作帶著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仿佛生怕碰壞了里面的小寶貝——蘇茶見狀一陣鼻酸,愈發覺得自己很不是人,剛才竟然還想著要他消失——這是她孩子的親爸爸。
“阿堯,”她流著眼淚握住他的手,聲音哽咽地附和說:“嗯,你沒有病,你會看著我們的寶寶出生的。”
傅堯驚喜地抱住她:“我就知道是我跟你的孩子!”
蘇茶只剩下點頭,趴在他懷里泣不成聲。
傅堯安撫地輕拍著她的背,唇瓣吻了吻她的側臉,在她耳邊說:“小村姑你別怕,我很清醒的,你別怕我,真的。我已經很清醒了,我知道傅衍不存在,他死了,他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的,被火燒死的,他死的時候一直哭,一直大聲地哭,媽媽怎么哄他都不聽,我很怕,我一直捂住眼睛,其實我也很疼,我也被燒得很疼,可我不能哭,媽媽說哭就不要我們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聲音破碎,渾身都在發抖,明顯驚恐到了極致。
蘇茶感覺得到,有溫熱的液體淌入她的頸項。
☆、第056章
傅堯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