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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他那張冷森森的面孔,每次生氣起來就跟黑無常似的。
這個時候,蘇嬋小心的打量了打量陸言,發現他這次倒是穿了一身青色的衣裳,大約是知道他們這些做主子的是出來玩的,所以他特意選了這么個順眼的顏色。
知道他日后飛揚跋扈的樣子,現在看他如此小心謹慎,蘇嬋倒也有點可憐他了。
他現在還處在為他們陸家爭個前途的時候呢。
而且按時間算,他弟弟也還沒找到呢。
蘇嬋心里默默嘆了口氣,故意軟化了些表情的說道:“陸公公,難得今天你找了花給我看。”
這些擺放的花,可不是戈壁上那種會讓她過敏的花,而是京內都很少見的稀有品種。
他能做到這個,肯定是費了不少心的。
一邊伺候的陸言趕緊躬身笑道:“這都是奴才應該做的。”
蘇嬋又往桌子上看了看,桌子上擺著的一樣東西,倒是讓她想起什么,她早就知道他的喜好,此時便主動說道說:“我雖是京內的人,對這白茶卻不怎么喝的慣,聽你的口音,你像是蘇北那邊的人,想必這茶你喝著正合適,不如你拿去喝。”
她自從進到王府里,對下人便很大方,時不時的都會賞下人些什么。
可這個陸言不管怎么伺候她,她一次都沒想過賞他什么,便是和顏悅色的時候都少。
現在看到那茶葉了,她才憶起,他是最喜歡喝這種茶的,反正自己也不大愛喝,還不如賞給他,收收他的心。
陸言那個人城府深,自然不會露出意外的樣子,忙躬身謝過。
倒是等陸言領了賞退下后,一旁的香寒詫異道:“王妃,您今兒怎么轉性了?忽然對這位陸公公好起來了?”
蘇嬋不由的楞了下,“我難道對這個陸公公不好嗎?”
香寒忙笑道:“奴婢也是奇怪,這陸公公伺候的如此盡心盡力,可是王妃每次對他都是淡淡的,奴婢便想著,多半是王妃不喜歡被閹人伺候。”
蘇嬋聽了這話卻是暗自心驚,雖然香寒一直貼身伺候自己,可是如果香寒都察覺到了,這個聰敏的陸言沒道理不知道的。
幸好自己想開了,若是一直這樣對陸言,只怕鬧不好還要再跟陸言結個疙瘩呢,幸好發現的及時,她還來得及在他找弟弟的事兒上出一把力,把這疙瘩解開。
蘇嬋一面想著心事兒,一面在原地坐著看王爺他們放鷹。
倒是沒多會兒齊王便單獨帶著一對護衛過來了。
估計是怕她坐悶了,齊王讓副將去帶人放鷹,他則單獨過來準備陪陪她。
而且難得這樣好的天氣,秋高氣爽的,風刮起來還沒有那么多沙子。
只是跟京內不能比,這里什么都是單調的,景色單調不說,也沒什么花前月下的浪漫可言。
齊王也便帶著她騎了一會兒馬,到最后發現蘇嬋興致很高,他還讓人牽了一頭溫順的母馬給她騎。
蘇嬋上手很快,幾乎是一到馬背上便騎的有模有樣了。
主要是她平衡能力很好,再者蘇家是武將出身,她生來便是個有力氣的。
蘇嬋都懷疑若是放在現代社會,光憑她這身天生的神力,舉重冠軍都能得幾個了。
只是這個朝代的女人都以弱柔為美,她也便學著閨秀的樣子,每天只吃吃喝喝的跟丫鬟們撲個蝴蝶解悶。
現在騎上馬,她才發現自己還是挺厲害的嘛。
大約是心情好,她臉上也變的神采飛揚起來。
而且左右也沒什么近侍。
蘇嬋看著在旁邊立著的齊王,忽然起了促狹的心思,笑著說道:“殿下,要不要上來,讓我帶您一程。”
她原本是逗逗他的。
他這個人年輕,按說也不算老,可是每天都那么四平八穩的,簡直就跟個老人家一樣。
哪怕是出來玩也是穩穩的,一臉的尊貴。
讓她沒想到的是,他竟然在聽了她的話后,淡淡一笑,很快扯過她身下的馬,真就一翻身上到馬背上了。
之前過來的時候,她是在背后抱著他的。
現在倆個人位置對換了下,他在自己身后。
按說應該算是她騎著馬在帶著他了。
只是蘇嬋發現不管是自己坐在他身后,還是坐在他身前,都是一副被他呵護的樣子。
明明馬的韁繩是她握著的,可她還是不由的靠在他懷里,當他是椅背一樣的倚靠著。
那母馬很溫順,又有耐力,馱著倆個人慢慢的往前踱著步。
一時間好像在林間慢步一樣。
只是戈壁能有什么好看的樹,不過是些胡楊,黃柳毛柳罷了。
不過能有幾片葉子垂在面前,總也比沒有強。
恰好前面有顆毛柳,雖然不如京內的柳樹好看,蘇嬋在經過的時候,還是趕緊伸手摘了一片葉子,隨后用葉尾去掃他的臉頰。
齊王也不躲,反倒怕她會不穩,忙接過她手里的韁繩,慢慢的調著馬頭。
正要轉到更隱蔽的樹蔭內呢,倒是樹林外忽然有了動靜,隨著嘈雜的腳步聲,一直守在外面的護衛紛紛跑了進來。
因身上有盔甲,那些護衛只能躬身半跪在地上。
那些護衛中間還圍著一個人。
蘇嬋不由的看向那個人,只見那人衣服上帶著一個令字,她瞬時便明白,這人多半是帶著什么消息來的。
果然齊王輕拉了下馬,把要調轉的馬頭停了下來。
那傳話的人身上的衣服都是濕的,想必是有很要緊的事,過來稟報都顧不上儀表了。
蘇嬋心里便是一咯噔,不過算著時間也是差不多了。
果然那人一張嘴說的還真是老皇帝得了急病,太子監國的事兒。
蘇嬋不由的抬眸看了看齊王的表情。
齊王面上并沒什么變化,只沉吟了下,便低頭對她說道:“王妃先回府吧,父皇身體不適,我這里也沒心情玩樂,等父皇好一些,咱們再出來秋游如何?”
蘇嬋知道他面上不顯什么,可這種消息無異于晴天驚雷一般。
不管是賀北,還是朝廷,老皇帝重病的消息,都如同水花濺到了油鍋里。
她忙點了點頭,心里卻是明白,他思慮的可不光是朝廷的事兒。
一旦外族知道朝廷的消息,只怕很快這里就要不太平了。
而且現在的京城多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上一世他們蘇家既沒兵權也不受重用,不管是太子與幾位親王爭儲,還是后來唐王的作亂,他們蘇家都沒有參與,便是在禁軍的哥哥,也不過是被調派到城外負責防守京城的安危罷了。
她則每天都是在家跟著母親吃吃喝喝,聽點戲文打發日子。
從未想過皇權之爭會跟自己有什么關系。
現在卻是忍不住的憂心起來,這一次自己嫁給了齊王,不知道在京中的蘇家會如何,是不是還如上一次的遠離權利爭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