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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頓,很鄭重的說道:“您剛才痛快的答應臣妾用了午膳,只是日后兩軍對峙的時候,只怕軍情比現在還要緊迫一些,到時候王爺離得臣妾那么遠,臣妾很是擔憂王爺的飲食起居,您身負重擔,多少百姓人馬在指望著您,您答應臣妾好不好,一定要保重身體,便是有個延誤的,過后也要補上。”
蘇嬋說完后便閉上了嘴巴,屏住呼吸,等著他的回應。
看他表情柔和,知道自己說的話沒有惹他不快。
果然他很快的回道:“本王答應你,倒是王妃也要答應本王才是?!?
這下蘇嬋便有些不明白了,她有什么需要答應他的,難道是自己做了什么讓他不滿意的事兒?
她趕緊全神貫注的聽著他的吩咐。
他卻是笑了一笑,以前如同深湖一樣的雙眸,都跟著起了一絲漣漪。
蘇嬋覺著他的笑有那么點不大一樣,就連他扯起嘴角的樣子,都有點不同似的。
很少見他只扯著一邊嘴角的笑,因為那么笑的話,會顯得人不夠莊重。
可此時的他的確是這樣笑的?。?
明明沒有笑的露出八顆牙齒,可卻覺著他臉上如同春暖花開一般,笑意盎然,充滿生機。
她緊緊的望著他的面孔,也不知道以后還有沒有機會再看到他這樣笑。
他的聲音和緩的說道,“王妃也需好好休息才是。”
蘇嬋雖然不懂什么是心有靈犀,可一聽這個,立刻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兒了,自己昨夜擔心了一晚上,多半是熬出黑眼圈了。
他多半是一早便發現了,只是一直沒說罷了。
此時自己這么嚴肅的說到他的飲食起居,他才會隨上一句。
原本緊繃著的表情,終于是松了下來,蘇嬋低頭想了想的,才說:“臣妾恐怖沒辦法答應王爺,臣妾是很想安枕無憂的,可是您在外面阻擊外敵,臣妾便是再想酣睡,也無法心安理得,臣妾反倒恨不得自己長出三頭六臂來幫著您,可惜臣妾只是個女兒身,既不能上陣殺敵,也無法出外為王爺護送補給,臣妾只能為王爺憂心著,便是知道您會安然無恙的得勝歸來,可我還是無法在您真的回來前做到每日好眠,這大概也是我唯一能為您做的了……”
☆、第29章
呼嘯了一夜的北風帶走了天地間最后的一抹綠色。
天蒙蒙亮,與庸關上,兩個兵卒正靠著女墻避風。
血紅的太陽從東山坳探出頭時。
明明大軍壓境,關外卻靜的怕人,鳥雀早已不知躲到哪兒去了,連草蟲都不鳴一聲。
與庸關內,氣氛緊張到極點。
昨夜齊王星夜疾馳而來,雖趕了一夜的路,可上至齊王,下到那些身著甲衣的將領都未露出一絲倦意。
與庸關內的總兵府,此時已被齊王征用。
殿堂之內,人心浮動。
躁動之中,一騎快馬飛馳入,馬背上首插雕翎的斥候不待馬停,飛身下馬,單膝跪于殿前。
“報,蠻人已于卯正時分拔寨,向與庸關北門而來,馬步兵約六萬人,隨行牲畜無數。巳時便會叩關?!?
“再探”!殿內傳來一聲清喝。
“是!”精干的斥候調轉馬頭,飛奔而去。
聽了探子的話,總兵陶如舒已冷汗淋漓,忙抬頭看了看大殿當中坐著的齊王。
總兵陶如舒是去年才調入與庸關的,所謂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本朝怕邊關將士擁兵自重,從來都是幾年便輪換一次駐外的將領。
雖然早有耳聞齊王殿下英雄非常,曾數次阻擊了外族入侵,可是現在看著大殿當中穩穩坐著的那名年輕男子,總兵陶如舒卻覺著這齊王也太過年輕了些。
這種仗可不是單單一個賀北便能抵擋住的了,之前所謂的沖突不過是小股挑釁的蠻人,這一次卻是大大不同。
整個阿卡那部族都聯合在了一起,舉族之力南下。
想著昨日才親眼看到的那些旌旗,那些一眼望不到頭的蠻族。
冷汗順著背夾流下,總兵陶如舒擦擦額間冷汗,進言道:“殿下,蠻人勢大,與庸關決不可守,宜早做決斷?!?
副總兵柳方也是才調來不久的,他原本是柳皇后娘家的侄子,不過是想著在邊外鍛煉幾年,好回到京內得個封,現如今可不想把命丟在這這種地方,一聽總兵的話,柳方忙不迭的附和道:“殿下,總兵大人所言極是,蠻人馬快,現下退軍則可,晚恐為之所乘啊。”
倒是一旁的牙門將軍崔壬午聽見總兵副總兵都如此說了,這還未決勝負,先是丟了氣勢,只怕若要開仗兇多吉少,不由沉思片刻后,咬牙抱拳道:“殿下,某愿率本部五千人守城,殿下貴體,請速速南歸,再聚人馬,與那耶利可汗一決雌雄?!?
齊王靜默不語,這些人都不是他的嫡系。
賀北雖是他的封地,可本朝從建朝起,便立了束縛諸王的規矩,他們這些封網擁兵不得過萬。
這些名義上會聽自己命令的總兵,其實大部分都是朝廷上派下來的。
他目光清冷,沉默不語中,帶著一種與升級來的威儀。
在這樣的靜默下,之前還因為敵人大舉進犯而人心浮動的殿內,漸漸的靜了下去,到最后沒有人再敢多言,無數雙眼睛齊刷刷的望著座上面色如常的齊王。
與眾將相比,齊王穿著的簡單的盔甲,單以外貌來論,不大象個統兵的將領,倒像是個儒雅的先生。
目光依次劃過殿內諸人,他聲音沒有一絲起伏:“臨戰而思生,則戰必不力。何人敢先于本王而退者,斬!”
這話一出,眾人皆低下頭去。
便是柳皇后的侄子柳云也是大氣不敢喘一聲,早在來賀北的時候就聽聞過這位齊王治兵極嚴,只要壞了軍中規矩,不管是誰都斬立決。
如今又恰逢戰事,不要腦袋了才會想著犯他的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