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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淺笑了下,“我曉得了,只是昨夜有些煩心,等盧大夫過來喝些湯藥發發汗便會好。”
正說著話呢,盧大夫帶著徒弟拿著藥箱,從外面走了進來。
一等看到蘇嬋的臉色,盧大夫表情便不大好,等號完脈后,盧大夫當下也未說什么,便往暖閣外走去。
香寒擔憂的厲害,趕緊追了出去,悄聲問道:“盧大夫您怎么了,怎么不說說王妃的癥狀?”
盧大夫捻著胡須的說道:“老夫早在之前便說過,王妃的病情最不能來賀北,這里天氣干燥,風大,王妃身體禁不住的……哎,如今王妃也是急火攻心,又趕上這個季節,此時倒還好,若是到了冬天只怕……”
這話說的香寒臉都白了,眼淚更是滾珠似的直往下掉:“可您是大夫,怎么也要想個辦法,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家王妃就這樣不好了,而且昨個夜里我家王妃還能走能動的,如今這樣應該是急病,您給開個方子,只要喝了發發汗不就好了嘛?”
這次盧大夫還未說話,盧大夫帶的那個大徒弟惱了,直截了當說道:“我們治病救人是應該的,只是我們也不是神仙,我師父為了王妃的病也是想了很多辦法,若不是師父應下了呂家呂煙柳,你以為我師父七十多歲的人干什么長途跋涉的跑到這里,還不是為了你家王妃……如今這樣,我師父比你還要急呢,可這病來如山倒,哪里像你說的那樣容易,一碗下去便能好,便是真開出那樣的藥,依你家王妃的身體,只怕也禁不住……”
話還沒說完,盧大夫已經攔下他徒兒的話,趕緊作揖道:“我徒弟脾氣爆,姑娘別忘心里去,王妃的病我再想想辦法,你先回去好好照顧著王妃,她這病最怕大喜大悲,一定要小心了,什么都要隨著她的心情,吃的也要清淡些。”
香寒忙把眼淚擦了擦,把盧大夫叮囑的一一記下,又讓身邊的春曉跟著盧大夫去抓藥熬藥。
☆、第78章
沒多會兒藥熬了出來,蘇嬋喝的時候,發現這次的藥比以往都要苦很多,想必是盧大夫用了一些以前沒用過的藥材。
她不想纏綿病榻,便強撐著精神把藥都喝了下去。
只是喝完藥,便覺著胃里很不舒服,嘴里總有去不掉的苦味,再等用午膳的時候,她便覺著沒胃口。
香寒一臉擔憂的看著她,蘇嬋不想讓小姑娘為自己擔心,強撐著用了一些薄粥。
隨后她又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忍不住的又想了些以前的事兒。
其實她父親半生都沒被朝廷重用過,一直碌碌無為的,沒想到老了老了,當京城被圍的時候,她父親卻是難得的打了那一場驚心動魄的仗。
蘇嬋以前想起那些總覺著心疼,此時大約是知道自己身體不大好了,她也對生死看淡了很多,忽然覺著那樣的父親也算是得償所愿,便連她哥哥被一箭穿心的結局,似乎也都不那么凄涼了。
雖然結局不好,可是在那一世他們蘇家真的做了這一場絕唱,便是當日兵臨城下的齊王,也要敬重她哥哥一二,馬革裹尸的把她哥哥送了回來。
反倒是這一世,她父母兄弟因著她的關系,再也不會被重用了,也許還會被她牽連,成了半個反賊!!
若是再遭遇了不幸,反倒沒有了上一世的暢快淋漓。
她心里感慨,眼淚忍不住的流了出來,把枕頭都沾濕了。
香寒以為她在難受自己的病情,忙扶著床邊,輕聲寬慰道:“王妃,把心放寬些,您的病只要好好看便能好,如今王府里什么都有,只要是世上有的藥材都能找到……”
蘇嬋卻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的翻了個身,對小心翼翼伺候自己的香寒說道:“香寒,你還記得蘇府花園里的杜鵑花嘛?”
香寒不明白王妃怎么好好的說起了這個,忙回道:“奴婢當然記得,那花王妃當姑娘的時候最是喜歡了,而且咱們府里的杜鵑花顏色還多,粉紅的,白的,紫紅的,紫的,黃的,總能引來好多蝴蝶。”
蘇嬋把被子拉高了些,其實室內不管冷的,可她總覺著身上涼涼的。
“那是哥哥給我找的花種子,讓劉伯在花園里種的,我記得母親喜歡牡丹,因為種我的杜鵑,挖壞了她一顆牡丹花,母親還難過了幾日。”
“是了,是了,那牡丹花還是有來歷的,聽說是刑部侍郎的夫人贈給咱們夫人的,夫人還說等著牡丹花開的時候,便是小姐您要嫁人的時候了……”
說完香寒神色暗淡了些,不由的伸手探了探王妃的額頭:“王妃,各人有各人的命,老爺夫人都是好人,王妃不必擔心,他們吉人自有天相,您還是安心養病才是。”
蘇嬋點了點頭,重新閉上眼睛。
她這一睡竟然睡了很久。
等再醒過來后,她便覺著身上輕了很多,盧大夫果然是神醫,這藥管用的很。
香寒見到王妃面色好了一些,也是喜上眉梢,忙攙扶著她更換了衣服,重新梳過頭發。
只是不敢開窗,這個時候最怕受風了,香寒又讓小丫鬟把銅盤端了進來,她沾濕了帕子,跟著春曉元香伺候著王妃擦了擦身子。
等都收拾妥當,春曉幾個丫鬟都退了下去。
倒是蘇嬋想起什么,悄聲問香寒:“您聽見外面的消息了嗎?”
香寒老實回道:“聽說咱們賀北的兵都在北上,過不了幾日便會在同駐守在九郡的盛達總兵遇上。”
這一世很多事情都脫離了以前的軌道,上一世齊王從賀北領兵后,也的確是在此地遇到了大敵,不光是要攻下九郡,此時京城內的隆錦帝也正在調派全國的兵馬來誅殺齊王。
此戰也因此至關重要,而且是齊王要組織的第一場大仗,若是敗了便要腹背受敵。
這些都是當時她父親同她哥哥說的,蘇嬋靜靜此時的齊王,應該正在準備他皇權路上的第一場勝仗吧!!
捱河河畔,秋天的風大的很,卷著沙子到處亂飛。
此時先頭部隊正在捱河沿岸扎營,一等扎完營,齊王便派游騎為疑兵前往琳縣阜縣,迷惑這兩地的主帥,為的是迷惑那兩地,拖住那些人移動的速度,以集中力量對付從即將從城南縣趕過來的悍將盛達。
大戰在即,捱河反倒一片安詳,九郡之前遭過水患,如今災情早已經過去。
此地比賀北肥沃了不知道多少倍,隔著河岸能看到對岸長著正好的麥子。
風吹著麥田,過不了多久麥子就要成熟了,到時候又會有新的糧食收入國庫,又會有很多種地的老農等著麥子磨成面粉。
那些也曾在田頭干過活的士兵,隔著河岸按部就班的移動,聽從著上面的部署。
等了半日,久聞盛名的盛達果然率著大軍來了,此時兩軍相距僅有五十里遠。
在盛達到了的時候,齊王這里早已列陣堅嚴,銳弩齊列。
齊王蕭昭德并未給盛達喘息的機會,先以數十輕騎掠陣而過,再以步卒三千攻擊敵陣右掖。
盛達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初一交手便知曉了齊王用兵的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