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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江雎瑤這一晚上沒有睡好。

床是木板床, 雖然席子下面鋪了一層稻草桿，仍舊顯得十分硬, 讓她睡著不舒服。

之前她是魂體, 不用睡覺，感受不到這種感覺，現在和她上輩子睡的床一對比, 那就是天壤之別。

除了美食, 她又想念上輩子的生活用品了。

“你還是不舒服嗎？要不再休息一天？”周青華問得有些遲疑，昨天請假的時候, 那余小偉就諷刺了很久。

汪淑云拿著自己的毛巾準備洗漱, 聽到這話, 翻了個白眼：“哎喲, 我也想暈倒了, 可以拿到那么多東西不說, 還可以休息……”

汪淑云嫉妒的瞟了江雎瑤的盅盅一眼，其實就是搪瓷缸子，但當地人都喊做盅盅, 于是大家入鄉隨俗, 也這么跟著喊了。

這是王惜因送的, 她有兩個, 就把舊的那個給江雎瑤了, 免得江雎瑤喝水都沒有杯子。

江雎瑤抬頭看向汪淑云：“我不上工累著你了？”

汪淑云有些驚訝的看著她, 似乎沒有想到她會回嘴。

江雎瑤哼了一聲：“我暈不暈倒關你什么事？你家住海邊, 管得寬。”

“你……你……”汪淑云用手指指著江雎瑤，“我只是看不慣偷懶耍滑的人。”

江雎瑤翻了個大白眼：“就你大公無私，就你覺悟高, 就你火眼金睛, 大家都沒有看出我偷懶耍滑，只是心底好，知道我身體弱關心我……不像有些人，那心腸是石頭做的。不關心就算了，還說風涼話。”

汪淑云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以前的江雎瑤很沉默，都快和吳清月差不多了，現在竟然敢回嘴。

江雎瑤不再理她，看向周青華：“我今天要去上工，免得有人說我偷懶耍滑，是資本主義享樂做派，我自己被那么說沒什么，但不能連累你們被說是放縱我這樣。”

周青華：……

汪淑云：……

江雎瑤看汪淑云吃癟，有些得意的翹起了嘴角，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她要是繼續原主的做派，鐵定被人欺負。

而且她又不是盛念笑，可以靠點茶言茶語讓別人為自己出頭，當然了，她也不喜歡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等著別人幫忙，別人為自己出頭，那些“別人”萬一出意外怎么辦？

所以還是得自己立起來。

江燕沉默的看著宿舍內發生的一切，眼神有些飄，機械的拿著毛巾出去洗臉。

王惜因也在大水池邊洗臉。

這水池的水是從山上流下來的泉水，做了兩個水池關水，一個水池用來洗臉淘米洗菜等，另一個水池的水用來洗衣服，光是這不用打井，就方便了很多，只是山月村這邊水資源豐富，大家都習以為常。

王惜因瞥了江燕一眼：“你干嘛？毛巾都沒有擠水，直接往臉上擦？”

江燕這才反應過來，開始用力擠掉毛巾里的水：“你……你有沒有覺得江雎瑤變了？”

“都差點死過一回了，變了也是應該的。”王惜因不以為意，“變了才好呢！”

王惜因想到那余小偉，對江雎瑤很是同情，也不知道能不能抵擋住，要是擋不住的話……

王惜因看向沉默寡言的吳清月，那就是和吳清月一樣，表面上大家沒說什么，但背地里，誰不知道吳清月和余小偉那點破事，連村里那些男人都不要吳清月這樣的人當媳婦，甚至還引起一些好色之徒的覬覦。

更別說各種惡心的猜測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江燕咬咬嘴唇，“當時江雎瑤暈倒，我第一個去摸的她的呼吸，我……什么都沒有摸到……”

江燕臉色一白，想到當時沒有摸到呼吸的氣息時，她整個人都被嚇傻了。

王惜因瞪著江燕：“那肯定是你太緊張，感覺錯了。”

江燕想了想：“應該是這樣……”

江燕被嚇住后，第二次去感受江雎瑤呼吸時，又似乎感受到很微弱的呼吸。

……………………

江雎瑤去壩子上集合的時候，直接被余小偉給留下來了。

“昨天竟然不來上工，說什么暈倒了，我看你就是故意偷懶。哼，你這種知青必須好好治治。”余小偉板著臉，一臉的不滿，然后安排了江雎瑤更多的活兒，要把昨天沒干的活兒也一起補起。

江雎瑤氣得想笑，都是干活賺工分，自己干多少活兒，和這人有什么關系，只是她沒有表現，裝作有些害怕的樣子：“我……我干不完那么多活。”

“你干不完那么多活？那為什么別人都能干完？我看就是你的問題。”余小偉雙手背在身后，“國家安排你們這些知青下鄉是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學習我們艱苦奮斗拼搏向上的精神，而不是讓你來偷懶耍滑的……”

江雎瑤身體抖了抖，伸手揉搓了一下自己眼睛，讓眼睛紅紅的，她聲音小小的：“我……我沒有……”

“別人都可以干完活，就你不可以，你不是偷懶耍滑是什么？連國家的安排都不聽從，我看你是思想有問題。”

江雎瑤使勁兒搖頭：“我真的……真的沒有……”

見她都快哭了，余小偉終于滿意的點點頭：“那我再給你一個機會，今天好好干活，要是干不好的話……”

“我今天一定好好干活。”

余小偉嘴角勾了勾，眼神在江雎瑤身上打量了一番，雖然穿著補丁衣服，但那股子清雅的氣質就是和村里的那些黑姑娘不一樣。

城里的女孩子又如何？來了這里，還不是得巴巴的和他說好話，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