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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青城市, 山月村。

江雎瑤見去縣城的知青們背著背簍回來，一個個都滿面笑容, 一看就買了不少好東西, 不由得有些眼饞。

可惜她沒錢沒糧沒票，連讓人帶東西回來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更可怕的是這些人買了好東西回來后, 晚上就開始開小灶了, 不再搭伙在大鍋里煮清湯稀飯，而是把各自的陶罐拿出來煮好東西。

江雎瑤感覺自己受到了傷害。

只是看到大家的開小灶是煮掛面時, 她又有點疑惑, 她還以為是包餃子或者骨頭湯煮面疙瘩之類。

但想了想, 才發現這里的人沒有包餃子吃的習慣, 甚至連用面粉做吃食都沒有, 倒不是說不會和懶, 而是這些東西稀罕，大家舍不得吃，再加上大家辛苦勞作太累, 沒時間和精力去琢磨吃食。

所以相對來說, 大家都更喜歡那種比較方便的食物, 像掛面這種, 就非常符合這里人的要求。

而且這里的人是不會花錢買掛面, 而是拿著家里的麥子, 去加工坊兌換掛面, 一斤麥子七兩面，再給幾分錢加工費就行了。加工坊除了可以用麥子兌換掛面面粉，還可以用菜籽兌換菜籽油, 大豆兌換大豆油, 大米兌換米粉（當地的一種吃食，長條，和河粉很像，但更厚更脆一點）等東西。

知青們入鄉隨俗，也和村里人一樣，喜歡拿東西去兌，而不是去弄票買東西。

而知青們拿去兌換的東西，多半來自村里，和村里人花錢買。

這時候這里的人還沒有出門打工的說法，都在家里種地，家里的收入多半來自于家里賣糧食，兒子結婚需要花錢要賣糧食，女兒嫁人需要錢又得賣糧食，每賣一次糧食，每頓飯就得更清一點。

因此糧食被看得非常重要，算是這里的硬通貨，畢竟大米是可以去換成糧票的，背著大米就有了出遠門的機會。

江雎瑤嘆了一口氣，就這種掛面，以前她在超市里看都不會看一眼，現在卻是非常難得的吃食。

“嘆什么氣？”王惜因看著江雎瑤這個樣子覺得有些好笑，“晚上別做飯了，我多丟幾根面下去，一起吃。”

“這……”江雎瑤搖搖頭，“算了，你自己吃。”

“你就說你想不想吃？”王惜因想逗逗她，一開始王惜因確實不喜歡江雎瑤，什么東西都來借，甚至是很私密的東西，偏偏還一副為難的樣子，讓她覺得仿佛看到了陳珍柔，雖然王惜因老是懟汪淑云，但說到最討厭的人，那絕對是陳珍柔了，總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讓人覺得自己在欺負她一樣，她在陳珍柔那里吃過幾次小虧。

但江雎瑤暈倒以后，王惜因才發現對方和陳珍柔不一樣，江雎瑤是真窮，而陳珍柔是真愛占別人便宜。

大概是覺得誤會了對方，同時也因為江雎瑤暈倒后醒來對余家的態度，反正現在王惜因對江雎瑤很有好感。

江雎瑤沒法子說謊：“想。”

“那不就得了。”

汪淑云聽到她們的對話，嫉妒得臉色都變了，想說什么，又發現自己沒有資格說話，憋得難受，要知道王惜因做的面條，可不只是面條那么簡單，王惜因還搶到了兩根骨頭，那面會是骨頭湯煮的面條。

這一頓晚飯，大部分人都吃得很滿意，心情愉快，于是總想做點什么娛樂，有人拿出口琴來吹，有人開始朗誦一些讓人新潮澎湃的詩，有人直接用樹葉來吹曲子，然后大家一起唱歌。

江雎瑤這才發現，原來大家還挺多才多藝的。

隨著一些人開始“表演”，村里的那些少男少女和孩子們，湊熱鬧似的的趕了過來，站在壩子邊看，學著知青們唱歌。

江雎瑤莫名的想到了學生時期，學校男神打籃球時被圍觀的場景。

這算是年代版的圍觀男神？

知青們完全沒有局促和害羞，反而因為圍觀人越來越多表演得更加賣力，一看就知道，這種事發生過很多次。

江雎瑤沒有在人群里看到蘇一然的侄子，有些失望，看來今天吃不到肉了，但她又樂觀起來，今天吃了面條，挺飽的，要是吃肉的話，肯定吃不了多少，那就感覺虧了。

吃不到肉反而賺了？

她越想越覺得有哪里不對勁，但又沒想明白，睡覺時只是念著，等她有了好東西，一定要報答王惜因和江碧微。

江碧微也想分她一碗面條來著，但被王惜因搶先了，她還挺受歡迎的，她自娛自樂的想著。

……

第二天因為也不用上工的關系，江雎瑤睡得很晚才起床，她還以為大家都和自己一樣很晚起床，昨天是特殊，要去縣城才半夜起床趕路，今天怎么也該休息了，結果起來的時候發現大家又不見人了。

整個知青點，只有江雎瑤和王惜因。

江雎瑤奇怪極了：“他們去哪里了？”

“撿蘑菇，摘野草，挖藥草……”王惜因一一數著大家去做的事，“吳清月嘛，喂蠶去了，她那里又沒得個休息的。”

江雎瑤聽得撓頭，蘑菇啥的曬干了可以拿去賣，野菜要挖那種曬干了可以保存的，同樣也是拿去賣，所謂的藥草啥的，是指苦蒿殼螞葉之類的，曬干后賣，其余的還可以賣的東西也不少，比如哩啦子殼（知了殼）等。

真說起來，能賣錢的東西還不少，就是價格便宜，而且這些東西都得曬干，很難弄到很多。

王惜因古怪的看著江雎瑤，今天江雎瑤還睡著的時候，就被汪淑云給諷刺了一通，竟然還好意思睡覺，不知道去努力弄些東西回來，可惜江雎瑤睡得太香了，壓根沒聽見，把汪淑云膈應得不行，偏偏江雎瑤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