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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蒙依然沉默。

怎么可能去記那種東西。

自從他發(fā)現(xiàn)自己擁有超能力可以使用幻術(shù)干涉人的知覺之后，幾經(jīng)浮沉，他終于走進了黑暗的世界，成了一名殺手。

有委托，就出手。

酬金高，就出手。

從第一次殺人開始，如今已經(jīng)……根本不可能一一記住。

椎名京問出第三個問題。

“那么，你記得自己殺死的人的姓名嗎？知道他們都是什么樣的人嗎？”

瑪蒙雖然拿不準(zhǔn)對方一再追問的用意，但他很清楚不能這樣沉默下去，盡管他并不后悔，也毫無愧疚，開口的時候還是感覺到了異樣的壓力。

“我……不去記那些。”

“為什么？”椎名京直視著瑪蒙的雙眼，認真地看著對方，“為什么不去記？人類可以毫無負擔(dān)地殺死陌生人嗎？不是因為國仇家恨，不是因為立場相悖，沒有任何理由就能去殺人嗎？如果是那樣的話，你得到現(xiàn)在的詛咒，也只能說是因果報應(yīng)吧?！?

瑪蒙驟然心驚，下意識地開口反駁：“不是！”

椎名京靜靜地看著瑪蒙，等待著他的回答。

瑪蒙已經(jīng)開了口才開始整理思路，“我并不是……喜歡殺人。誠如殿下所說，我在殺人的時候的確毫無負擔(dān)——我不明白為什么會有負擔(dān)……人的生命本來就很脆弱，沒有能力保護自己，是那些人自己的錯。我接下殺人的委托就會去做……即使我拒絕，也還是會有殺手出手。至少我沒有折磨目標(biāo)的惡癖?！?

椎名京注視著瑪蒙，片刻之后，嘆了口氣。

“感謝你的誠實。如果不是在月讀命的注視下，你會換一套更溫和好聽的說辭嗎？”

瑪蒙又感覺到沉重的壓力黏在身上，停頓片刻后，他點了點頭。

“對。如果用謊言能讓你改變主意，我就會說謊。誠實并不是術(shù)士的品質(zhì)，幻術(shù)師最擅長的是欺騙。”

椎名京看著瑪蒙問：“那么，你能為自己找出一條值得被拯救的理由嗎？哪怕只有一條也可以。你曾做過的善事、你曾救過的人……”

瑪蒙張了張嘴，又安靜地閉上了。

投身黑暗世界的人能做什么好事？

難道要說殺掉了一個黑手黨因此算是間接救了人？

“看來是沒有了……”椎名京嘆了口氣，“那么，如果我的交換條件是，從今天開始，你不再做殺手，過去你所殺的那些人，你要十倍地救回來……你若是殺過一個人，就要救助十個人……你說已經(jīng)不記得了，但是，一切發(fā)生過的事情都會留下痕跡，暗殺的委托是可以查出來的。死去的人若是還有親人在世，你知道該怎么彌補吧？”

瑪蒙陷入了思考之中。

如果是對普通人，他肯定立刻答應(yīng)，反正回頭不認賬就行，但是，現(xiàn)在看到天上的月亮他就覺得心里有點惴惴不安，他有一種直覺，如果現(xiàn)在做出了保證，就絕對不能再后悔抵賴了。

不過，對于瑪蒙來說，殺人并不是生存的必須，從他被詛咒至今，他最大的目標(biāo)就只有一個，所以他很快就做出了決斷。

“……如果我答應(yīng)，你會盡力研究詛咒、解除詛咒嗎？”

椎名京笑著伸出右手，做出勾小指的動作。

“我會的。那么，來約定吧？在月讀命的注視下立下約定，撒謊的人，從此永無法安眠，月夜之下，無處容身?！?

瑪蒙盯著椎名京，見他一臉嚴肅，也就伸出手勾住了椎名京右手尾指。

就在這一剎那，月光突然如同實質(zhì)一般在兩人小指上纏繞一圈，留下一道銀色的銀子，隨后悄然消失。

“那么，神前契約成立?！?

椎名京笑著松開手，看著手上的契約印隱沒，隨后指向了瑪蒙神前的靛色奶嘴。

“我從［這里］感覺到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那并非單純的靈力或是咒力，其中甚至夾雜了‘命運’的力量……我需要知道，你的詛咒到底是怎么來的。然后，才能嘗試去解除它。”

瑪蒙握緊了右手，奶聲奶氣地應(yīng)著：“我會告訴你的，所以跟詛咒有關(guān)的事情。從今以后，叫我‘毒蛇’吧?！斆伞呀?jīng)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