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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丁瑾瑜幾乎在每一次訓練之后的長休息里，手邊都會多一瓶冰飲料。

尖叫、美年達、脈動、礦泉水

明皙好像是在給他科普小賣部的貨品種類。

他有點后悔自己當初那句我不喝可樂，如果都買可樂，起碼價錢會比較好算。

軍訓的最后一天有一個簡短的閱兵儀式，學生需要以班級為單位列方陣踢正步經過每周一升國旗的主席臺，王校長和兩個年級的年級主任會在上面親自來驗收兩個年級的軍訓成果；接著還會有校長講話和優秀班集體評比。

丁瑾瑜覺得這套流程蠢極了。

而作為文科班為數不多的男生，個子最高的他和王磊還需要挑一個在班級的方陣前領隊

這更蠢。

所以在宋老師剛說出提議的時候就被他果斷推給了王磊。

方陣按身高排位，王磊走在最前面，緊跟著身材矮小的周浩跟女同學分在了第一排；明皙雖然沒有丁瑾瑜高，但也是一米八左右的男生，和丁瑾瑜站在最后一排。

他們倆跟周浩中間隔開了高二十一班七十幾個同學。

所以，在正式儀式開始前一天的最后一次排練中，當前排傳來一陣騷動，丁瑾瑜和明皙都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嚴肅的教官站在一邊，厲聲呵斥道：你們班怎么回事！

明皙趕過來時只看見周浩已經倒在地上，結結巴巴地答話。

是是他先停下周浩瑟瑟縮縮地指了指邊上的王磊，他絆倒我我、我才會才會帶倒后面的同學

這聲音小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聽得見，明皙蹲在他身邊還算能聽個大概，可站在一旁的教官則完全聽不見。

嘀嘀咕咕些什么東西！教官轉頭看向王磊，你來說

王磊撇了撇嘴，教官，我眼睛又不長在背后，怎么知道他在我后面干了什么？

無非就是為了下周摸底考試的事，明皙心里明白，咬了咬牙不想再爭辯；他伸手準備扶起周浩，對方卻一個踉蹌，帶著他一起摔倒。

站不起來了？明皙盯著周浩的腳，有點擔心地問道。

周浩怯怯地搖頭，倒是一邊的王磊不陰不陽地接了句：裝什么呢？咱班女生都沒你嬌弱。

明皙抬頭橫了王磊一眼，轉眼還是低頭伸手去掀開了周浩的褲腳邊，看到對方已經腫成饅頭的腳踝，他登時間站了起來，雙手握拳瞪著王磊。

雖然比王磊矮了半頭，但平日里一雙人畜無害的大眼睛突然起了怒氣，倒叫欺負人已經成了習慣了的王磊也嚇了一跳，不自覺地挺了挺腰背。

一旁的教官也看見了周浩腳踝的傷，嗅出了男孩子間不妙的氣氛；他趕緊拉了拉明皙，先送到醫務室去。

接著他又轉頭對其他人吩咐道：今天的訓練就先到這

原地解散！

人群原地散開，連教官也轉身背起周浩往醫務室去，明皙卻拉住了轉身要走的王磊。

王磊不耐煩地回過身，不可置信地看著平日里乖巧的明皙。

不送周浩去醫務室么？明皙的聲音不高，語氣卻異常的堅定，你該跟他道個歉。

周浩回頭看見明皙的情況，又不敢出聲，只能不住地沖明皙的方向擠眉弄眼；可明皙的眼睛卻死死地盯住王磊，拽著對方的手腕，根本看不到別的什么。

周浩又急又怕，明皙卻渾然不知，人群已經散開好遠，各自回家或是找地方休息；他只能把求救的眼神投向一旁獨自倚在樹邊的丁瑾瑜。

丁瑾瑜雖然沒有像明皙一樣從騷亂發生的第一刻起就立即沖過去，但以他的身高優勢，即使遠遠的倚在人群外沿，也看了個大概。

現在他看見了周浩的苦瓜臉，又看了看拽著王磊的明皙，最終低頭看著腳邊倒著的半瓶雪碧

他終于嘆了口氣，直起身子朝明皙走了過去。

看看你同學去。

他左手插兜，右手拽開明皙拉著王磊腕子的手，用下巴點了點周浩離開的方向，眼神示意明皙。

不。明皙抬頭盯著丁瑾瑜，眼神和語氣都帶著點執拗，我要他給周浩道歉。

你有病吧！王磊白了明皙一眼，轉身要走。

明皙從丁瑾瑜手中掙脫，再一次拽住了王磊。

周浩已經答應盡量給你傳答案了，你還要他去偷卷子？他盡可能地壓低聲音，抓到了是會開除的！你自己怎么不去！

呵王磊冷笑一聲，你都說了，要被開除的，我怎么可能自己去？

當然是誰傻誰去！

不傻你自己考啊！明皙怒道：干嘛總抓著周浩不放！

文科實驗班，我倒數第一，你倒數第二，有什么資格和我在這討論成績？王磊不屑地甩開明皙的手，周浩就是好欺負，怎么了？

要不你就陪他一起去偷卷子，要不就等著下次再陪他去醫務室，考試不止一次，這事兒肯定也不是最后一次。他伸手指著明皙的鼻尖，我告訴你明皙

這個頭，你出不動！

你明皙一張乖巧的笑臉現在漲得通紅，是丁瑾瑜從來沒見過的樣子。

接下來發生了一幕他更加沒想到的事情。

明皙握拳抬手，朝著王磊得意的側臉揮了過去。

王磊歪頭閃身，輕易地躲了過去。

丁瑾瑜覺得沒眼看，無奈地垂了垂眸。

他知道自己的同桌愛管閑事又啰嗦，時常犯傻，但沒想到能傻到這個程度

罵人不靈，打架不狠，還想著幫一個更弱的前桌討什么可笑的說法

蠢得可以。

當他再次抬眼時王磊已經回身還手，抬起腳就要往明皙肚子上踹。

他抬手握住了王磊的腳腕，順勢一抬胳膊，直接借力膊把人掀翻在地。

作為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的體育特長生，王磊這一跤摔得可不輕；丁瑾瑜看著仰面倒地的人呲牙咧嘴，眼前一閃而過的是明皙在路燈下毛茸茸的頭發，和額前碎發下的一塊淤青。

丁瑾瑜！王磊還倒在地上一時起不來身，為什么哪都有你？

呸他說著憤憤地朝地上啐了一口，真以為你嚇得猴子兩天不來上課，我就怕了你了？！

丁瑾瑜低頭扣上校服領口上一顆因為剛才動作太大而崩開的扣子，很隨意地回了句：不至于。

你不遠處三三兩兩的人群逐漸發現異動圍了過來，王磊不好意思繼續待在地上，罵罵咧咧地站起身來，今天這個頭，你是要替周浩出了？

不。丁瑾瑜干脆利落地答道：我只是

他扣好扣子抬后頭，指了指一旁傻眼的明皙，欠他錢。

啊？明皙輕輕懟了懟丁瑾瑜的胳膊，小聲問：丁瑾瑜，你說什么呢？